同一时间,法医中心解剖室。
陈国忠的尸体躺在不锈钢台面上,无影灯照亮他松弛的皮肤和老年斑。张真源主刀,林晚协助。严浩翔在隔壁毒理实验室等样本。
张真源(首席法医)初步尸表检查,除溺亡特征外,无明显外伤。
张真源的声音在口罩后显得沉闷
张真源(首席法医)但口腔黏膜有轻微灼伤,疑似化学物刺激。
林诺雪(特聘法医)毒理样本已送检。
林诺雪用棉签擦拭死者指甲缝
林诺雪(特聘法医)不过这里有发现。
在放大镜下,陈国忠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缝深处,嵌着几根极细微的灰色纤维。长度不足半毫米,肉眼几乎看不见。
张真源(首席法医)材质?
林诺雪(特聘法医)合成纤维,聚酯类。颜色是浅灰,很细,应该是高档面料。
林诺雪小心地用镊子提取,装入显微玻片盒
林诺雪(特聘法医)浴缸边缘的刮痕处也有类似纤维残留,已采样。
张真源(首席法医)死者生前与人发生过肢体接触,抓挠对方衣物,留下了纤维。
林诺雪(特聘法医)而且对方穿的是灰色衣物。
林诺雪(特聘法医)陈国忠昨晚穿的是深蓝色睡衣,家里没有灰色衣物。这纤维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他妻子——刘淑芬的衣物以深色棉质为主。
张真源(首席法医)所以,案发时浴室有第三人。
林诺雪点点头,将玻片盒标记好。她的动作平稳精准,镊子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张真源看了她一眼。这女孩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十七岁。面对尸体,面对可能的谋杀,她的眼神没有波动,只有专注。
张真源(首席法医)小雪,你……(欲言又止)
林诺雪(特聘法医)嗯?
张真源(首席法医)没什么。继续吧。
解剖进行到胸腔。张真源划开胸骨,检查脏器。肺部有明显水肿,气道有泡沫,典型溺亡征象。但心脏和肝脏的颜色……
张真源(首席法医)肝脏颜色偏深,可能有药物代谢负担。
他取组织样本
张真源(首席法医)等毒理结果吧。
林诺雪在检查死者左手。陈国忠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戒痕,但戒指不见了。
林诺雪(特聘法医)他戴婚戒吗?
张真源(首席法医)刘淑芬说,他退休后就不戴了,说手肿,戴不上。
林诺雪(特聘法医)但戒痕这么深,应该戴了很多年。
林诺雪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戒痕周围的皮肤。在戒指长期压迫形成的凹陷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破皮,渗出的组织液已凝固。
林诺雪(特聘法医)这里有过新鲜摩擦。戒指被用力摘除,或者……被扯掉过。
张真源(首席法医)死亡前后?
林诺雪(特聘法医)破皮处有轻微红肿,应该是生前伤。
张真源走过来看。确实,那处破皮不显眼,但在放大镜下很明显。
张真源(首席法医)戒指不见了。是凶手拿走了,还是……
林诺雪(特聘法医)刘淑芬说没看见。
林诺雪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洗手
林诺雪(特聘法医)需要问清楚。
她的手指在流动水下反复搓洗,指关节发白。泡沫冲掉后,手背皮肤有些发红——洗了太多次了。
张真源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问
张真源(首席法医)小雪,你姐姐……最近怎么样?
水流声停了一瞬。
林诺雪(特聘法医)还好。下周做手术。
林诺雪的声音很轻
林诺雪(特聘法医)谢谢张哥关心。
张真源(首席法医)钱够吗?不够大家凑点。
林诺雪(特聘法医)够的。
她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手,转身时已恢复平静
林诺雪(特聘法医)张哥,陈国忠的案子,你怎么看?
张真源沉默片刻。
张真源(首席法医)像是复仇。
林诺雪(特聘法医)对谁的复仇?
张真源(首席法医)对那些……做错事的人。
张真源摘下手套
张真源(首席法医)小雪,我知道你姐姐的事。如果这个案子和当年有关,我希望……法律能给出公正的判决。
林诺雪看着他,眼神清澈。
林诺雪(特聘法医)张哥,你相信法律吗?
张真源(首席法医)我相信。
林诺雪(特聘法医)那就好。
她笑了笑,笑容很淡,
林诺雪(特聘法医)我也相信。
但她转身时,眼神冷了下去。
法律?
法律让陈国忠平安退休,安享晚年六年。
法律让姐姐在轮椅上坐了十五年。
相信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