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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守夜

综影视:温柔炮灰被全员偏爱

江屿打完电话的第十五分钟,心动小屋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沈矜辞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歪着,平时卷得整整齐齐的袖口一边高一边低,一看就是跑过来的。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还没喘匀。经纪人跟在他后面小跑进来,手里拎着他的西装外套,嘴里念叨着“会议才开了一半”,但沈矜辞根本没在听。他的目光越过客厅里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像是在压着什么。

“四点半左右,”江屿把电子体温计递给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三十八度七了。医生在路上,大概还有五分钟到。吃了退烧药,但好像还没起效。”

沈矜辞接过体温计,手指攥得很紧。他走到沙发前,单膝蹲下来,和苏予澈的视线平齐。苏予澈半睁着眼睛,看见是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难受就别说话。”沈矜辞用手背贴了贴苏予澈的额头,触感烫得他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他转头问江屿:“冷毛巾呢?”

宋念念已经把新拧好的冷毛巾递过来了。沈矜辞接过去,折成合适的大小,轻轻敷在苏予澈的额头上。动作很轻很慢,和他平时那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完全不同,像是在对待一件稍微用力就会碎掉的东西。

“你开会呢。”苏予澈还是开口了,嗓音干哑,气若游丝。

“开完了。”沈矜辞面不改色地说。

站在门口的经纪人张了张嘴,被沈矜辞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会议当然没开完。制片方、导演、编剧全部在线上等着,沈矜辞接了江屿的电话之后看了手机,然后站起来说了句“家里有事,改天再议”,抄起车钥匙就走了,留下经纪人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对着一屏幕目瞪口呆的业内大佬点头哈腰地道歉。经纪人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家艺人蹲在沙发前给一个素人男嘉宾换冷毛巾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跟了沈矜辞六年,从来没见过他为谁中断过工作,更没见过他因为谁的一条消息就扔下一屋子人跑回来。但这个叫苏予澈的男生出现之后,她家艺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随行医生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出诊箱,进门之后利落地给苏予澈做了检查——量体温、看喉咙、听肺音。所有人围在沙发旁边,安静得连花园里的鸟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急性发热,合并轻微脱水。”医生收起听诊器,在处方本上写着什么,“体温现在降到三十八度二,退烧药开始起效了。问题不大,但今晚需要好好休息,多喝水,注意观察体温变化。如果再烧起来超过三十九度,就送医院。”

“不用现在送医院?”沈矜辞的声音依旧绷得很紧。

“暂时不用。他体质偏弱,但各项指标都还在正常范围内,先观察一晚。有人守着就行。”医生把写好的处方递给沈矜辞,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好像认出了他是谁,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补充了一句,“让他多喝水,温水,别喝凉的。如果出汗了及时擦干,别让汗凉在背上。”

沈矜辞把处方收进口袋里,点了点头。医生走了之后,客厅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宋念念去厨房烧水,秦漫把散落在沙发上的毛毯叠好,江屿把医药箱收拾整齐放回原处,许清月把医生留下的退烧药按剂量分好放在茶几上的小碟子里。每个人都在做事,但每个人都时不时往沙发的方向看一眼。

苏予澈靠在沙发上,额头上敷着冷毛巾,脸颊上的潮红退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发白。他看起来很难受,但眼睛还是清亮的,看着沈矜辞,用气声说了一句:“我真的没事。”

沈矜辞在他旁边坐在地上,背靠着茶几,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头发是乱的,衬衫是皱的,脚上还穿着进门时没来得及换的皮鞋。但他完全不在意。他只是侧头看着苏予澈,目光从那片冷毛巾的边沿往下移,落在那双因为发烧而变得水润的眼睛上。

“每次都说没事。”他低声说,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心疼,“上次在艺术馆腿都站不住了也说没事。早上在厨房切到手了也说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切到手了——”

“宋念念说的。”沈矜辞把冷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好,“她给我发消息说今天早饭是你做的,切西红柿的时候划了一道口子。”

苏予澈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今天早上在厨房里,宋念念确实拍了张照片说要发朋友圈,大概是那个时候顺便发给了沈矜辞。他把手从毛毯下面伸出来看了看——手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是许清月给的,和上次陆时衍给他的护指绷带不太一样,但都是同样的温柔。

“我就划了一下而已。”他小声嘟囔。

“划一下也是受伤。”沈矜辞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的事,划一下也不行。”

苏予澈把脸往毛毯里缩了缩,露出一双红彤彤的耳朵。发烧的潮红和害羞的绯红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个更烫一些。客厅里其他人都默契地散了,各自回了房间,但苏予澈知道他们不是真的离开——宋念念上楼前把厨房里那壶刚烧好的温水放在茶几上,杯子上贴了一张便签:“随时叫我”;秦漫走的时候把药箱放在玄关柜子上,怕万一晚上要用;江屿路过的时候把遥控器放在苏予澈手边,说了句“睡不着就看电视”;许清月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把平板里录好的一段曲子设成了循环播放,放在茶几上,说“这个能助眠,我写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人放松的”。平板的音量调到最低档,轻柔的钢琴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沈矜辞没有回房间。他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茶几,给苏予澈换了三次冷毛巾,喂了两次温水,用耳温枪测了五次体温。每次体温降下来零点几度,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就会稍微松一点点。但始终没有完全放松——医生说的“再烧起来就送医院”像一根悬在头顶的细线,他不敢掉以轻心。

入夜后,苏予澈的精神好了很多。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六,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下午清亮了不少。他靠在沙发上,毛毯盖到胸口,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蜂蜜是秦漫的私藏,她每次早上喝红茶都会加一勺,今天听说发烧的人喝蜂蜜水能润嗓子,二话不说从自己房间里拿了出来。

“你困不困?”苏予澈看着沈矜辞。

“不困。”沈矜辞说。

“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苏予澈伸出食指,在空中虚虚地指了指他眼下的位置。那个动作带着几分病中的慵懒,比平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不经意的亲昵。

沈矜辞抬手把苏予澈滑下来的毛毯往上拉了拉。“管好你自己。”

“我还在发烧呢,你还凶我。”苏予澈的声音闷闷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极少出现的撒娇意味。平时那个安静内敛、总怕麻烦别人的苏予澈,在发烧的夜晚好像卸掉了一层壳。也可能不是发烧——是眼前这个人让他觉得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沈矜辞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没凶你。”

“你有。”

“没有。”

“你的语气。”苏予澈用吸管戳着水杯里的柠檬片,“你对别人说话的语气和对我不一样。对别人是真的凶,对我只是嘴上凶。”

沈矜辞没有接话。因为他没法反驳。他端起茶几上自己的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把视线移向落地窗外的花园。今晚也是弯月,细细一钩挂在绣球花丛的上方,和上次真心话之夜在露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他们没有站在露台上吹着晚风说话,而是挤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捧着蜂蜜水,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守着耳温枪。

“沈矜辞。”

“嗯。”

“你今天那个会是不是很重要。”

“不重要。”

“你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高一点点。”

沈矜辞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眉毛,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本身就等于承认了。他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会议可以改期,你的体温改不了。”他侧过头来看苏予澈,“今天下午收到江屿那条消息的时候,我开车回来的路上闯了两个红灯。经纪人可能会帮我处理罚单,但她不会帮我处理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不舒服。”

苏予澈沉默了片刻。花园里那只不知名的虫子又开始叫了,平板的钢琴曲循环到了第二遍开头,茶几上宋念念留下的便签被空调吹得翘起了一角。他把蜂蜜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把手从毛毯下面伸出来,轻轻握住了沈矜辞放在膝盖上的手。沈矜辞的手指凉凉的——客厅空调开了一整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凉,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握上来的手上。苏予澈的手指因为发烧而比平时更烫,指尖微微发颤,但握得很稳。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一个坐在地板上,一个窝在沙发里,手指交握在一起。

“谢谢你赶回来。”苏予澈轻轻说。

沈矜辞没有说话。他只是翻过手掌,把苏予澈的手整个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继续坐着。背靠着茶几,一条腿屈起来,守着耳温枪和退烧药,守着这个刚从高烧里退下来、难得露出一点软肋的人。

晚上十点多,苏予澈的体温终于稳定在了三十七度二。沈矜辞让江屿帮忙把苏予澈扶回了房间,自己拖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椅子是从苏予澈书桌前拉过来的,木质的,坐久了硌得慌,但他完全没有要换地方的意思。

苏予澈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和一双清亮的眼睛。他已经很困了,但不想睡——不是不困,是觉得沈矜辞还在这里坐着,他要是睡了就太浪费了。

“你回去睡觉吧,我真的没事了。”苏予澈说。

“医生说了要有人守着。”沈矜辞把椅子往后仰了仰,靠在墙上。

“那你明天录节目怎么办。”

“明天再说。”

“沈矜辞。”

“苏予澈。”沈矜辞学他的语气,把三个字念得一字一顿,“你再说一句让我回去,我就把椅子搬到门口去坐。反正都是守着,在哪都一样。”

苏予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半张脸。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书桌上那盏台灯调到了最低档,暖黄色的光圈只够照亮床头柜上的一角。床头柜上放着那本画册、几颗糖、一张草稿纸,还有一杯刚换的温水。

“沈矜辞。”苏予澈又在被子里叫他。

“嗯。”

“你会唱歌吗。”

“……不会。”

“那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

“那你会什么。”

“会守着你。”

苏予澈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晚安”。沈矜辞看着那一团鼓起来的白色被子,嘴角弯起一个很温柔的弧度。他把椅子放平,靠在墙上,抱着手臂闭上眼睛。

“晚安。有事叫我。”

夜里两点多,沈矜辞又起来给苏予澈量了一次体温。耳温枪轻轻塞进耳朵的时候,苏予澈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什么听不清楚。沈矜辞低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三十六度九,正常。他终于松了口气,把耳温枪放回床头柜上,弯下腰把苏予澈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

苏予澈翻了个身,脸朝向床边的方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搭在床沿上。手指垂下来,指尖刚好碰到椅子坐垫的边缘。沈矜辞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中指上还贴着那个创可贴,创可贴的边角翘起来了一点,大概是白天洗碗的时候沾了水。他伸手把翘起的边角按回去,然后坐下来,把自己的手放在床沿上。

没有握住。只是放在旁边。两个人的手指之间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没有碰到,但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花园里的绣球花照得银白。那只不知名的虫子终于停止了鸣叫,换成了远处几声低低的犬吠。节目组的固定机位还在运转,红外摄像头安静地记录着这个房间里的画面——一个裹在被子里安静睡着的少年,和一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但嘴角带着笑的青年。画面里没有对话,没有动作,只有安静的呼吸和温暖的守候。

【旁白:有些喜欢是轰轰烈烈的,有些人却只擅长安静的守护。沈矜辞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是那个在你发烧时闯两个红灯跑回来的人,那个坐在硬木椅上守一整夜的人,那个把“会守着你”当成最自然答案的人。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温柔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而在苏予澈沉睡的意识深处,007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怕吵醒他。

【宿主,沈矜辞今晚的守护行为触发了本世界男主好感度上限突破。当前好感度:89→92。本世界任务进度:82%。额外检测:随行医生离开后,沈矜辞的经纪人给导演组打了电话,要求将所有苏予澈相关的直播画面做模糊处理,理由是“保护素人嘉宾隐私”。真实原因:她不希望苏予澈被沈矜辞的粉丝网暴。但这个请求被沈矜辞本人驳回了。他说——“不用模糊。我要所有人看清楚,是他。”

苏予澈没有听到这段话。他在退烧后的第一个安稳睡眠里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艺术馆也没有镜头,只有一个安静的房间,一把椅子,和一个人守在床边,对他说:会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