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我而言,你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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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宋亚轩让厨房特意做的,都是宋枝雅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糖醋小排、上汤娃娃菜,还有一盅松茸鸡汤。菜摆了一桌,平时两个人吃饭不会做这么多,今天显然是某种无声的补偿,或者安抚。
宋枝雅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道菜是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之后,宋亚轩让厨师学的,因为她当时说了一句“好想吃甜的肉”。从那以后,这道菜就成了家里的常备菜。
宋亚轩坐在她对面,面前还是一杯黑咖啡和一碗米饭。他吃饭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看起来不像在吃饭,更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耐心的任务。
宋枝雅“严浩翔说的那个晚宴,”
宋枝雅打破沉默。
宋枝雅“你真的不去?”
宋亚轩抬眼看她一下。
宋亚轩“你想去?”
宋枝雅“我问你。”
宋亚轩“我问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某种无声的博弈。宋枝雅先移开了目光,低头喝汤,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松茸片,说:
宋枝雅“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
宋亚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鱼肉很嫩,筷子夹起来的时候断了一截,掉回盘子里。他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次,这次稳稳地放进了自己碗里。
宋亚轩“马嘉祺也去。”
宋枝雅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脸,睫毛上沾了一点汤汽,显得眼睛格外的亮。
宋枝雅“所以呢?”
宋亚轩“所以,”
宋亚轩把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宋亚轩“你确定你想去?”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询问,但宋枝雅听出了里面的弦外之音。他在试探她,试探她对马嘉祺、对刘耀文、对那个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复杂的人际关系的态度。
宋枝雅“我跟他没什么。”
宋枝雅放下汤勺,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宋枝雅“今天就是碰巧遇到,他跟我说了两句话而已。你以为是我约的他?”
宋亚轩没说话,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
宋枝雅“再说了,”
宋枝雅咬了咬下唇,后面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还是说了出来。
宋枝雅“你连刘耀文写给我的纸条都要没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一出口,餐厅里的空气就变了。
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整个一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餐桌上,把每一道菜的色泽都照得过分鲜亮,亮得有些不真实。
宋亚轩放下筷子,靠在椅背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却让宋枝雅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垂下眼,拿起汤勺又放下,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宋亚轩“不放心?”
宋亚轩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滋味。
宋亚轩“你觉得是我不放心?”
宋枝雅“那你为什么要没收那封信?”
宋亚轩“因为那是寄到我家里的信。”
宋亚轩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的。
宋亚轩“寄给我的家人,我有权处理。”
家人。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在这种语境下,忽然有了一种她从未意识到的重量。不只是称呼,不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关系,而是——
宋枝雅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不是严厉,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更像是一种克制,一种被她刚才那句“不放心”逼到了墙角之后,不得不亮出底牌的克制。
宋亚轩“枝雅,”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几度,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宋亚轩“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做这些事,只是因为我是你父亲?”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所有表面的平静都打碎了。
宋枝雅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宋枝雅“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宋亚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那句话从来没有被说出口过。
宋亚轩“吃饭吧,菜凉了。”
宋枝雅没有动。她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汤勺,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大脑在飞速处理刚才那短短几秒钟里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那句没有说完又被强行咽回去的话。
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父亲”?
她想问,但她不敢问。不是因为害怕答案,而是因为她隐约觉得,那个答案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假装那只是她的错觉,假装每次他看她的眼神、每次他碰她时的力道、每次他说“让别人离你的手远一点”时的语气,都只是因为他是她的监护人。
宋亚轩安静地吃完了那碗饭,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宋亚轩“吃完了就上去吧。”
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筷送去厨房。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长到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针织衫的布料,烙在她肩头的皮肤上。
然后他松开了手,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出来,碗碟碰撞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每一个普通的周六夜晚。
宋枝雅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汤已经凉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被汤面波纹扭曲了的倒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被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晚上,也是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汤也是这样凉了。那时候的宋亚轩还很年轻,二十四岁,刚接手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却每天准时回家陪她吃饭。
那天晚上她不敢吃东西,他就坐在旁边,一样一样地把菜夹到她碗里,用那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温柔得不像话的语气说:
宋亚轩“吃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的家。
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
她闭上眼睛,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端进厨房。
宋亚轩正站在水槽前洗手,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侧过身给她让出位置。厨房的灯光是白色的,比餐厅的冷一些,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更加分明。
宋枝雅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水流的声音很大,大到她觉得说什么都会被水声盖住。
宋枝雅“爸。”
宋亚轩“嗯。”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宋枝雅“你说的那句话,”
她没有看他,盯着水流冲刷碗碟上的油渍。
宋枝雅“等你想好了,再说。”
宋亚轩的身影在白色的灯光下顿了一下。
宋枝雅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没有擦,就那么湿淋淋地转过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擦过她的额头,很热,和他平时给人的那种温凉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走了出去。
身后的厨房里,水龙头重新被打开,水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她刚才开的时候更大了一些,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沉默冲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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