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我而言,你是天使。
✩
宋枝雅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别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溢出来,在门前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层碎金。司机把车停稳,她推开车门,晚风裹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吹得她肩上的头发往两边散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双男士皮鞋,不是宋亚轩平时穿的那几双——这双鞋头更尖,皮质更亮,带着一种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精致。
有客人。
她换好拖鞋走进去,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宋亚轩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松弛,手里端着一杯茶,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翘着腿,正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严浩翔。
他比宋枝雅记忆中又高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分明了,但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里带着一种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的懒散。他靠在沙发里,西装扣子没系,领带松松地挂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严浩翔“哟,小雅回来了。”
他叫人名字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尾音往上扬,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宋枝雅在玄关站定,礼貌地笑了笑。
宋枝雅“严大哥。”
严浩翔是严优薇的亲哥哥,今年二十五,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据说要接手家族企业的一部分业务。他是这所贵族高中的毕业生,当年也是风云人物——和宋亚轩的关系一直不错,逢年过节会来家里坐坐,算是在生意场上有来往的那种世交。
严浩翔“刚从外面回来?”
严浩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白色针织衫上停了一下。
严浩翔“瘦了。”
宋枝雅“没瘦。”
宋枝雅走过去,在宋亚轩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偏了偏。宋亚轩没看她,但端着茶杯的那只手微微往外移了一点,给她腾出位置。
宋亚轩“浩翔来谈下周慈善晚宴的事。”
宋亚轩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解释为什么家里会突然出现一个外人。
严浩翔“宋董说你不去。”
严浩翔接话,目光在宋亚轩和宋枝雅之间来回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严浩翔“所以我来争取一下。这次晚宴的筹款是捐给青少年心理健康项目的,你一直是这方面的主要捐赠人,你不去,说不过去。”
宋亚轩喝了口茶,没接话。
严浩翔也不急,转向宋枝雅,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严浩翔“优薇说你们今天去看展了?怎么样,好看吗?”
宋枝雅“还行。”
严浩翔“马嘉祺也去了?”
严浩翔问得很自然,像是在随口聊天。
宋枝雅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宋亚轩——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兰花的叶尖上,像是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垂下来,若有似无地碰着她肩膀后面的头发。
宋枝雅“碰到了。”
严浩翔点点头,没再追问,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衣领。
严浩翔“行,那我先走了。宋董,晚宴的事您再考虑考虑,不着急,下周三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他朝宋枝雅笑了笑。
严浩翔“小雅,下次带你妹妹一起吃饭,她天天在家念叨你。”
宋枝雅“好。”
宋枝雅站起来,礼貌地送他到门口。
严浩翔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
严浩翔“你爸今天心情不太好吧?”
宋枝雅愣了一下。
宋枝雅“没有啊。”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拉开门走了。
夜风灌进来一瞬,又随着门关上而被隔绝在外。
宋枝雅转过身,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站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过道上,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宋亚轩“你的信。”
宋枝雅接过来,拆开——是下周月考的考场安排通知,每个学生一份,没什么特别的。但信封里还夹着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便签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她认识。
刘耀文的字。
“周六晚上,老地方,有话跟你说。——刘”
宋枝雅把便签纸折回去,塞进信封里,抬起头。
宋亚轩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第二颗扣子上细小的纹路。他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垂眼看着她和那封信,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个信封。
宋亚轩“没收了。”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晚饭好了”一样自然。
宋枝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他捏着信封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宋枝雅“哦。”
她应了一声,低下头,绕过他往餐厅走。
宋枝雅“饭好了吗,我饿了。”
身后没有立刻传来脚步声。
她走出去几步,才听到他跟上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慢,和她拖鞋的啪嗒声形成了某种奇异的节奏,像一首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节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