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我而言,你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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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从里面打开,宋亚轩坐在后座左侧,西装外套已经解开,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胡同口昏黄的路灯光芒从敞开的车门灌进去,照亮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冷淡。而是一种更让宋枝雅心里发毛的东西——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被她踩到所有底线之后反而沉入最深处的、绝对的平静。
他坐在那里,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夹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停在她二十分钟前发来的那句“逛街”上。
宋亚轩“上车。”
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像他每天接她放学时说的那句“今天怎么样”。
宋枝雅站在原地,手指收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她大脑飞速运转——狡辩、撒娇、转移话题——每一招她都用过,每一招都曾在这张温和的面孔面前奏效。但今天,在他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注视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亚轩“需要我再说一遍?”
宋亚轩微微偏头,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却像一把无形的手,扼住了她所有挣扎的可能。
宋枝雅垂下眼,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沉闷。锁扣落下的一瞬间,车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隔断板已经升起来了,前后座被完全隔绝,后座成了一个密闭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车缓缓启动。
宋亚轩没有看她。他侧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胡同墙壁,街灯一盏一盏地滑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宋枝雅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和他之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让她觉得安全,又让她觉得冷。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忍耐时才有的动作。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认识这个动作。
从他收养她的第一年起,她就认识这个动作。每一次她闯祸、每一次她撒谎、每一次她用眼泪和笑容蒙混过关之后,他都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用这个动作消化所有他没能说出口的话。
宋枝雅“爸。”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讨好。
宋亚轩没有应。
宋枝雅“爸。”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尾音微微上扬,像小时候做错事扯他袖子的语气。
车驶出胡同,拐上主路。路灯变得明亮起来,车内终于有了些光。
宋亚轩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怒气,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失望和心疼搅在一起,又被一层厚厚的克制包裹着。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宋亚轩“宋枝雅。”
他叫她的全名。
不是“宝宝”,不是“宋同学”,不是“女儿”。
是宋枝雅。
她心里忽然疼了一下,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闷闷的、钝钝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沉下去。
宋亚轩“你跟刘耀文单独吃饭。”
他的语气还是平的,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称过重量。
宋亚轩“你跟我说你跟优薇逛街。”
他顿了顿。
宋亚轩“你对我撒谎。”
不是疑问,是陈述。陈述一个事实——她对他撒了谎。
宋枝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她可以骗过学校里的任何人,可以在校长面前面不改色地说出完美的谎言,可以在论坛上被万人围观时依然保持微笑。
但在宋亚轩面前,在这个养了她十年、看过她最狼狈样子的人面前,她那些精心打磨过的话术像沙堡一样,潮水一来就塌了。
车内的空气重得像水。
宋枝雅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漂亮,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就是这双手,刚刚在日料店里,差点被刘耀文握住。
宋枝雅“爸。”
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点鼻音,不是装的。
宋枝雅“我就是……和朋友吃个饭。”
宋亚轩“朋友。”
宋亚轩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座椅旁拿出一份文件袋,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宋亚轩“你口中的那个朋友,刘家次子。”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每一个字。
宋亚轩“他父亲上个月来找过我,想谈两家联姻的事。”
宋枝雅猛地抬头。
宋亚轩“我拒绝了。”
宋亚轩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得像深水。
宋亚轩“我跟他说,我女儿才十七岁,不考虑这些。”
他把“我女儿”三个字咬得很重。
宋亚轩“但看来,”
他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到像是耳语。
宋亚轩“是我多管闲事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宋枝雅胸口最软的地方。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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