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我心脏狠狠一沉,慌得浑身发抖。
下一秒,贺峻霖立刻往前跨出一步,稳稳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单薄的少年背脊挺得笔直,挡下了所有审视的目光,语速飞快又急切地解释:“丁哥,马哥,她不是私生!你们别误会,听我解释!”
我缩在他身后,脑子飞速运转,突然猛地想起贺峻霖从前和我说过的话。
他所在的训练公司,全员都是男生,从来没有女生来过。
难怪他们看到我的瞬间会这么紧张、这么警惕,在全是男生的练习生宿舍里,深夜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生,任谁都会多想。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我。
完了。
我只是一时偷懒,想借着送火锅的名义,躲掉楚云启枯燥难熬的暑期补习,我从来没想过要给贺峻霖惹麻烦。
可现在……会不会因为我,贺峻霖被公司追责?会不会被批评,甚至直接被开除?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滋生蔓延,恐惧攥紧了我的心脏,让我呼吸都发紧。
我不能连累贺峻霖。绝对不能。
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哪里涌来的一股莽撞勇气,我抬手推开了挡在我身前的贺峻霖。
不顾他错愕的目光,我往前站了一步,直面着眼前气场十足的两人,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颤抖,却字字坚定,掷地有声:“别怪贺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翻墙擅自闯进来的!”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们,做好了接受一切惩罚的准备,咬牙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是要追责,报警也好,告诉公司也罢,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求求你们,千万别开除贺儿,所有错都是我的!”
我话音落下,房间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紧绷压抑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原本神色严肃的马嘉祺忽然松了蹙紧的眉头,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神色冰冷的丁程鑫,出声安抚下他的戒备,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褪去了所有严厉,只剩下温和的暖意。
他看着满脸紧张、眼底泛红的我,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是江眠?”
我浑身一怔,瞬间竖起满心的警惕,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紧紧抿着唇看向他:“我是,怎么了?”
见我戒备的模样,马嘉祺忍不住低低轻笑一声,眉眼温润,语气格外轻松:“姐姐别紧张,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小贺是我们这里很优秀的练习生,更不会开除了。”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缓缓道:“我听小贺提起过你,很多次了。”
“他、他提过我?”
我彻底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面前温柔浅笑的马嘉祺,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全然没了刚才的莽撞和勇敢,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意外。
原来……贺峻霖和队友提起过我?
马嘉祺轻轻点头,温柔出声安抚:“没事的,下次想来直接敲门就好,别再翻墙了,太高了,特别危险。”
我还没从这个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懵懵地点着头,心跳再次失控,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慌乱,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今晚太晚了,”马嘉祺看了一眼旁边的贺峻霖,继续叮嘱,“等会儿让小贺带你去空置的客房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拉着丁程鑫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刚迈出门槛,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目光精准锁定了桌上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
他抬手指了指火锅,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叮嘱:“对了,忘了说,小贺前段时间才犯过严重的胃病,医生特意叮嘱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这个火锅绝对不能给他吃。”
话音落,他径直走回来,伸手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火锅。
“我拿走了,不许偷吃。”
“哎哎哎!别啊马哥!我的火锅!”
贺峻霖瞬间急了,连忙伸手想去阻拦,眼底写满了不舍和委屈,眼巴巴盯着被端走的夜宵。
可他刚伸出手,对上丁程鑫扫过来的、淡淡一个冰冷眼神,瞬间像被按住开关,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悻悻地收回手,蔫蔫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看着马嘉祺拎着火锅离开、房门轻轻合上的背影,我站在原地,看着身旁一脸委屈瘪嘴的少年,脸颊余热未消,心底却软软的,又尴尬,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