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药

我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开口，直接打碎他满满的自恋：“不会！”

原本还仰着小脸、满心期待着我夸赞的贺峻霖，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标志性的眼下三白显得格外明显，仿佛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看着他这副蔫蔫的可爱模样，我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清脆地散在晚风里：“干什么呀贺峻霖，摆这副表情给谁看？实话实说，你跟帅气真的一点都不搭边！”

贺峻霖闻言瞬间皱起眉，满脸无奈又不服气，往前凑了半步，梗着脖子跟我争辩，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赌气：“江眠我只能说你就是眼瞎，完全不懂哥的帅气！你一直觉得赵虎好看，凭什么我就和帅气不搭边啊？”

瞧着他气鼓鼓腮帮子鼓起，像只闹别扭的小兔子，我心底的笑意更浓，下意识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他软软的小脸，指尖蹭过他温热的脸颊，语气软下来，带着满满的宠溺：“对啊，你本来就不是帅，你是很可爱啊！”

“谁可爱了！”

贺峻霖立刻抬手，飞快又轻柔地扒拉下我放在他脸上的双手，一脸傲娇地反驳，耳根却悄悄泛红，“我才一点都不可爱，我这叫帅气，你懂不懂！”

他动作不算重，可手腕不经意的拉扯，刚好碰到我方才被足球砸到的手背。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伤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我下意识蹙起眉头，指尖微微蜷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一秒，刚才还在闹脾气的贺峻霖脸色立马变了，所有的傲娇和赌气瞬间消散，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轻轻牵起我的手背，目光落在我泛红发烫的手背上，心疼得不行，微微嘟起小嘴，轻轻对着红肿的地方一下下吹着热气，温柔的风拂过伤口，缓解了几分刺痛。

“还很疼对不对？对不起啊江眠，我刚才一时误会乱发脾气，不该拿足球砸你的。”他垂着眼，语气满是愧疚，没有半点刚才的蛮横，“走，我带你去诊所上药，别发炎了。”

说罢，他攥着我的手腕就要往前走，我连忙伸手拉住他，摇了摇头：“不用去诊所啦。你家里不是有医药箱吗？我上周末看见，你从重庆训练回来，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漂亮阿姨在家给你上药处理伤口。去诊所包得严严实实，我回家根本没法跟我妈妈解释，就去你家，擦点药膏就够了。”

贺峻霖低头盯着我泛红的手背，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担心，轻轻点了点头，牵着我往他家走去。

今天贺峻霖的妈妈出门办事，爸爸还没下班，家里安安静静的。他径直走进卧室，从储物柜里拿出整齐的白色医药箱，当着我的面，半跪在我面前，仰着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上药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话音落下，他用棉签蘸取温和的修复药膏，动作轻之又轻，一点点涂抹在我红肿的手背上，生怕力道重一点弄疼我。每涂一下，他都会停下，对着我的手背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落在肌肤上，痒痒的，也暖暖的。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我望着眼前低着头、眉眼认真的少年，思绪不由得飘回上周。

周末他刚从重庆训练回来，穿着宽松的训练服，裤腿卷起，膝盖上大片狰狞的淤青格外刺眼，看着就触目惊心。可那时候的他，全程面不改色，上药时一声不吭，还笑着跟我炫耀，说这点磕碰根本不算疼，还轻描淡写地告诉我，日常压韧带、高强度体能训练，才是钻心的疼。

不过是被足球砸了一下，擦药膏我都觉得难以忍受，可从前最怕疼、磕一下就会红眼眶撒娇的贺峻霖，现在面对日复一日的训练伤痛，却能全程隐忍，半句疼都不肯说。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我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没人知道他在重庆日复一日的训练里，偷偷扛下了多少辛苦，褪去了年少的娇气，慢慢学会了把所有疼痛藏在心底。

这时贺峻霖刚好上完药膏，缓缓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眼尾泛红，眼眶微微湿润，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我忍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移开视线，哭笑不得地开口：“喂贺峻霖，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反倒快要哭了？”

他慌忙别过脸，抬手胡乱蹭了蹭眼角，嘴硬地辩解，声音还有点闷闷的：“谁哭了，才没有！是药膏味道太冲，熏到我眼睛了而已。”

我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软软的，没有像往常一样拆穿他别扭的小心思，安安静静看着他收拾桌上的棉签和药瓶。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我妈妈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隔着两道房门清清楚楚飘了进来：“江眠！赶紧带着霖霖过来家里吃饭！都玩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又欺负霖霖了！我警告你江眠，你要是敢把霖霖惹哭，看我回家不扒了你的皮！”

我一听这话，瞬间不服气，立马拔高声音隔空喊回去，满是委屈：“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你到底是我亲妈还是贺峻霖亲妈啊！”

门外妈妈的声音毫不犹豫传来，带着满满的偏爱：“我倒是想当霖霖亲妈，可惜没这个福气，生不出这么好看又乖巧的小孩！”

我闻言一点都不生气，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隔空回怼：“没眼光！审美堪忧！”

一旁正在低头收拾药箱的贺峻霖，听见我和我妈妈的隔空拌嘴，肩膀微微颤抖，憋着笑意，脑袋埋得更低，偷偷偷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转头看向偷笑的他，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放出一记眼神制裁。

少年立马收敛笑意，瞬间端正神色，乖乖抿紧嘴巴，假装一本正经地收拾医药箱，可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藏不住满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