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的前一个晚上,周思年蹲在卧室的地上收拾行李,面前摆放着一个摊开的行李箱,零零散散放了几件衣服。
已是深夜,北京城的上空总笼罩着迷雾,遮住了远方的星,本就漆黑的夜空显得更加阴沉。
不知是不是有雨。
当她正在纠结即将去的那边的天气如何,要不要带伞时,门铃声响起。
透过门眼,她看见宋亚轩正站在门口,身后背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吉他包。
周思年“怎么没用钥匙?”
她对他的到来感到惊喜,打开门欢迎他,一边去柜子上拿杯子给他倒水,一边随口问道。
宋亚轩“放在家里了,我是借口买东西偷偷跑出来的。”
宋亚轩摘下口罩帽子,随手扔在一边,却小心翼翼地护着吉他包,视如珍宝地把吉他拿出来,抱在怀里。
周思年听到他说的话,眼神里透出隐隐的担心,可在看到他既兴奋又得意的小表情后,便放下了心。
周思年“你偷偷出来怎么还带把吉他,不嫌麻烦。”
宋亚轩“你还没听过我唱歌呢,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给吉他调音,虽没有在看她,却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周思年心里绽出花,期待听到他的乐声与歌声,那是多少人每天都在网上日思夜想的声音,此刻竟成了她的独属。
她凑近了几步,捧着水杯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圆眼笑得眯起来,透出亮晶晶的光。
周思年“专门过来给我唱歌?”
宋亚轩傲娇地“哼”了一声,默许了她的话,并未觉得不妥。
反而是周思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于暧昧,他们之间何时谈得上“专门”的关系。
夹在试音时蹦出的几个音符中,宋亚轩还在念念有词。
宋亚轩“那个谁还真是舍得,吉他都用这么贵的牌子,也是让我摸上了。”
周思年“谁?”
周思年抬头,便撞上了宋亚轩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她便懂了,仓促地又把头低下。
还能是谁,宋亚轩嘛。
那个不同于面前之人的宋亚轩。
她假装认真地看着他的手拨弄吉他弦,她不认识吉他的牌子,分不清质量的好坏,他说好,那便是好吧。
宋亚轩调好了吉他,问周思年想听什么,她说随便唱。
于是宋亚轩唱起了家乡的民谣,声音轻柔而缠绵,像是贝斯般的沉稳,与吉他弹出的和弦交织成网,错综复杂,好听悦耳。
毫无征兆地,小区停电了。
于是周思年打开手机电筒,闪光灯在昏暗的客厅里照出一小片明亮,足以让他们看清楚对方的脸颊与眼睛。
动听的歌声没有听,他从民谣唱到芭乐,从蓝调唱到流行,直到声音略微泛着哑。
周思年把手机当成荧光棒挥舞,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晃着,与他面对而坐,距离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
那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一夜,在窄小的出租屋客厅里,他为她开了一场演唱会。
只是,周思年偶尔分神,好像看到了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她有点分不清了,他是他,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