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夜、白裙

　　晚上，我跟小李换了班，好不容易逮到个休息的空档，跑到商场四处去买买买。

　　结果天公不作美，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雨。

　　我拎着大包小包，刚好碰上冬青和赵恒之，顺理成章地蹭了他们的车回咖啡馆。

　　车里开了暖风，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来回刮动。

　　我靠在后座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就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车子忽然猛地刹停。

　　我身子往前一倾，脑袋磕在前面的椅背上，瞬间惊醒了。

　　我揉着额头，往车窗外看去。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暗，没看见444号咖啡馆的招牌。

　　驾驶座上的夏冬青没回话，他把远光灯打开了。

　　两道刺眼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雨幕。

　　冬青的声音有点发紧。

　　坐在副驾驶的赵恒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起眼睛看着前方。

　　什么玩意儿不对劲？

　　我凑到两个前座中间的缝隙往前看。

　　顺着远光灯的方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人，正拉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在路边慢慢走着。

　　雨下得不小，那人却没打伞，白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漆黑一片。

　　行李箱的轮子在积水的路面上滚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在这大雨天的晚上，这场面确实诡异。

　　诡异好啊，就是这样才兴奋。

　　天天窝在咖啡馆那不是白来了吗？

　　冬青把远光灯切回近光，转头看了看我们。

　　我立刻举手。

　　这么好的现场吃瓜机会，我可不想回咖啡馆擦桌子。

　　冬青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赵恒之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赵恒之拍板决定。

　　我小声欢呼了一下，迅速推开后座的车门。

　　临下车前，我把手里那几个购物袋一股脑儿全堆在了座椅上。

　　我撑开雨伞，突然想起咖啡馆里的情况，又弯下腰，探头对着车里的冬青急忙交代：

冬青叹了口气，认命地推开车门，拎着我那大包小包的行李，冒着雨往咖啡馆的方向跑去。

　　我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溜溜达达地跟在赵恒之身边。

　　赵恒之没打伞，他把领子竖了起来，挡着点雨，脚步放得很轻，始终和前面那个白裙子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我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稍微替他遮了点雨。

　　我压低声音，趁机请教，

　　赵恒之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瞥了我一眼。

　　我假意惭愧地干笑两声。

　　赵恒之也没深究。

　　他踩过一个水坑，依然锁定在前面那个艰难拉着行李箱的背影上。

　　赵恒之一边跟踪，一边随口给我科普。

　　我盯着那个白裙子。

　　黑发，白裙，大号行李箱。

　　在这个距离看过去，身形有些佝偻，步伐很沉重，就像身上装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我分析道。

　　前面那人拐进了一条稍微偏僻的巷子。

　　路灯变得更加稀疏，雨水打在铁皮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赵恒之加快了脚步。

　　我们跟着拐进了巷口。

　　行李箱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颠簸，那人突然停了下来。

　　我和赵恒之立刻靠着墙根站定。

　　白裙子的人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箱子重重地磕在地上。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巷子尽头惨白的光，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男人的脸，布满了胡茬和疲惫，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但他身上，却硬生生地套着一件根本不合身的白色长裙，布料紧绷着，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赵恒之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