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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E.D.虚拟的终章

你所等待的世界

黑暗出现了,之前连黑暗都没有,只有虚无。虚无是什么都没有的存在,真正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颜色。出现了纯粹的黑色,那就代表是一个虚空,有一个空间,时间也出来了,和空间构筑了这个时空,所以,时间和空间是一同伊始的。然后,我的意识开始显现,其微弱的感知周围一切,即使是微弱的,也开始扰动着这个时空,像连绵的细丝。又过了很久,光开始出现,然后世界开始组建。我茫然向前,在马上要抵达世界的尽头时,意识忽然像溺水的人们看到天空般,扑通一声回到现实。

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呼吸空气。我首先感到眼睛很湿润,然后擦去眼泪,感觉到很冷。

我下意识地开始观察周围环境。我的头顶是一个玻璃罩,我身下的是一个可以让我舒服躺着的人体工程椅,在椅子的旁边还有几个铁制圆形小孔,冷气正从这里发出稀稀的白雾。我捣鼓了一圈,没有发现可以开启玻璃罩的按钮,尝试着打开玻璃罩,也无济于事。

突然,眼前的玻璃罩打开,外面的热气忽然喷涌而来,皮肤瞬间铺了层水雾。我用手扶住椅子,好奇地观察周围环境,像刚出生的宝宝一样。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人,我知道他,我记得当初就是他把我送进这个容器里。他向我伸出手掌,我握着手将我扯出来。

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快速恢复生物机能,重新适应周围环境。

我看一下周围,这是一个环形的黑色砖块和白混凝土混搭的房间,在其一侧有一个铁栅栏门关住的陈旧的电梯。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十几个容器围绕着中间的一根撑住天花板的,有很多线条的柱子,在容器的两边还有不断发着红色和绿色的霓虹灯,但这个房间其实有些黑,只有墙壁上面挂着的油灯,应该是想让我慢慢适应阳光。

我的脑袋一时空荡荡,意识中的记忆还没有得到消化。

正当我想询问那个人时,又一个容器盖被打开。

我转向那边,看见盖子打开后迸发出一堆白雾。随着白雾逐渐氤氲地散开,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很艰难地坐起身,另一只手难受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抵住自己的额头,慢慢地抬头,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无言地看着我们,脸上泛起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然后他的视线忽然停在了我身上。我无言地看着他,心中的记忆开始平稳地在地上摆放属于他的位置,我的心立刻激动的不受控制地乱跳,不自觉的说出:

“苗木诚?”

“雾切响子?”

“你……怎么……我又是怎么回事?”

“你还活着?不对,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的她已经死了。”

“死了?”

快速转动自己身为侦探的脑筋,很快我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就是,我仍带有虚拟世界的记忆。正因如此,我在虚拟世界里才会见不到78期的众人,我同样受到只有跟熟络的人才能见面的规则,因为我在虚拟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人!不是一个虚假的人!

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雾切响子根本就没死,我继承了她的所有记忆,我本来就是她!

苗木诚显然什么都没意识到,我却紧张得不知所措,脸窝热到沸腾。我看到旁边的男子对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神座出流,你笑什么?”

我向他投出锐利的目光。

“嗯?”苗木诚也被日向创拉了出来,“什、什么情况,雾切同学?”

他的话语明明再平常不过,在我耳中却像是在勾引我,这都是因为身为妻子的记忆在作祟,好在我身为侦探的基本素养过硬,强行压住这令我感到难堪的情愫。

作为一个侦探,真是太丢人了!

“雾切,你先上去吧,我和苗木诚随后就至。”日向创向我说。

我打开铁栅栏,走入了电梯,点击开启按钮,伴随着电梯启动的一阵动静,陈旧的低沉的嘈杂声,电梯缓缓上升。

我的记忆告诉我,当初是我主动要进入容器的,我当然没有什么记忆损失之类,是当时的我坚持要进去帮助苗木。日向告诉我,里面生活的记忆会追加到你现在的记忆中,并且你进去之后以往的记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虚拟的记忆。

唉,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成了他的妻子了?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神座出流可没给我提过这件事。

我的脸涨成了红彤彤的苹果,耳根热的像是在旁放了一颗炽热的红炭,没办法,我开始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至少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羞愧地低下头,恋爱这种事,我还从来没想过。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情绪冷漠到不需要别人帮助的侦探。

从前,一个被我称为姐姐的人也曾跟我讨论过:

“有没有想以后该干什么的事。”

“先成为0级侦探,然后加入希望之峰学院跟那个人算账。”

“更远的呢。”

“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怎么可能不关你的事,你没想过谈恋爱吗?”

“有必要吗?跟小结姐姐大人你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可是大家都要恋爱,然后结婚了,最后生孩子。”

“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我是一个侦探,侦探是不需要感情的,我不是在跟别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对……对对,我是我,她是她,我们的记忆一点都不同,我才不会承认。

这根本就是由于多巴胺的作用,如果跟某些人一起互动,大脑会产生大量多巴胺,身体会感受到愉悦和兴奋。并且对于女性来讲,额外的信任感、安全感也会在身体中产生相应的化学物质。

所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电梯停了后,我吃力地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外面一大堆人,不仅有78期的各位,十四支部的成员们,还有一些77毕业生的学生,甚至宗方都来了。大家看到我,全部一拥而上,尤其是朝日奈跑得最快,直接抱紧了我。

“小响子,你终于回来了!”

“你醒了的话,苗木诚应该也苏醒了吧。”十神在旁依然傲气,话语透露着不言自说的掌控感。

“真是多么的美妙(斯巴拉西~),大家都期待着‘超高校级的希望’的再生,我这种人也能见到这种盛大的场面吗?我可真是太幸运了。”狛枝凪斗无限地赞美道。

“你又在嘀嘀咕咕地说一些奇怪的话了,小心我锤你。”九头龙双手叉腰,仰头道。

“抱歉啊,实在没办法,这种景境可是千年难得一次啊。你看,这还不能说明我很幸运吗?”狛枝挠头道。

“希望的象征还没有死,那么就应该继续奋斗。”宗方微笑道。

“我哥还活着,你听见了没腐川。”

“服了你……这个哥控,无所谓……你……高兴就好吧。”

看着大家,我感受到一股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我感觉到熟悉,又感觉到很新意。我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的拳头,感觉十分的真实。没错,我还活着。

“大家,”我像是皇帝下诏书一样,殿前的臣下都安静下来听我说,“苗木诚还活着。”

我听见了一阵暴雷般的惊响,大家激动万分。柏技喊出了一声:“我的天啊,我竟然如此的幸运。”竟然激动的晕倒了。

我跟78期各位聊了很久,不过并没有谈虚拟世界的生活,和大家一起等着苗木诚上来。说实话,我不太愿意这个时候见到他,不仅是因为他见到我会很激动,也是因为我见到他也很激动。

苗木诚并没有看见我走出容器的样子,所以他十九八九不知道我也被追加了记忆。在虚拟世界中,他也没有在学级裁判中推出了我也在容器中的事实。

我心里想着与他最后的别离。

没想到我竟然哭了,真是好久了。自五月雨结死后,这是第二次。

我当时心痛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还不停地说着与心里相反的话,说要让他远离我,这样才能见到另一个世界的我。

我宽慰地微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好。

我继续回想,想起了和他之前一起的生活。

为什么苗木诚这个笨蛋总是起懒床,每次都我要督促他吃早餐;话说,苗木诚在没成为“超高校级幸运”之前,就只是个天天能刷手机,听音乐的普通人,亏他现在还是“超高校级的希望”,是代表了整个希望世界的人;还有,苗木诚为什么总是把糖放那么多,苦涩中伴有奶甜的伴奏,这才是一杯好的咖啡,不过我还是喝了;为什么结婚后就一定要一起睡觉?两个人睡觉一定还要脱衣服吗?把自己的皮肤露在外面,任由对方摩挲,太羞耻了……

“小响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我依然一副冷漠的样子。

“感觉你很奇怪,你也不肯告诉我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感觉是一种奇妙的经历呢。”

“里面有什么好的,我的预言之前就告诉我,他们两个会彼此成仇,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经历呀。”叶隐挠头表示不理解。

“你那个预言就别说了,什么时候靠谱点再跟我说吧。”

“可别那么说,我的预言可是有三成的概率呢。”

“你这个破……破预言!是……真、真的没有长进。”腐川指着他的鼻子骂。

“什么呀!三成的概率很高了!”

“都给我闭嘴,苗木诚上来了。”十神突然发话。

“我的天,是苗木诚,他还是那么帅气。小响子,你快看啊。诶?小响子呢?”

“她跑了。”十神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这个时候不能跑呀,哎呀算了算了,我要去看苗木诚了。”

我跑出了学院,目前肯定是不会与他见面,那我现在可以干什么。先回去吧,我记得在进入容器之前,十神下令一比一还原一座新希望学院,这里布满了一些临时的住所,其中有一所就是我的。

自己的住所里陈设比较简单,相比于我和苗木诚住的家简直寒酸。我赶紧摇摇头,把这些不对的想法甩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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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朝日奈领着我一起去餐厅吃饭,刚准备打菜的我就看见苗木诚在那,连忙甩开朝日奈跑进厕所,用水不停拍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涨红的脸冷静下来。

“小响子呀,”朝日奈紧随其后,无奈的挠头,“你到底是干嘛呀,神经兮兮的。”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着急上厕所。”

“嗯……?”朝日奈怀疑地看着我,跟我说,“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吧,赶紧去吃饭,小响子。”

我和朝日奈打完饭后随便坐上一个座位开饭。我还在无言地低头吃饭的时,右上方忽然出现一个餐盘,然后毫无顾忌地坐了下来。

“是你?”

“别这样,雾切。”日向创对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回贾巴沃克岛吗?”朝日奈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因为有些事情我不得不与我身后的这位先生亲自洽谈,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我顿时眉头挺立,脸颊泛红,眼光发飘,呼吸急促,拿着筷子的手也不利索。

“坐在雾切同学的前面。”

“我能生活自理,日向同学。”苗木端着餐盘站在日向后面,平淡的眼角有抚不尽的忧伤。

“就听听我这位神座出流的话吧,我不能让你的大脑再受伤害。”

“唉,那好吧。”

苗木半睁的眼瞳移向我,好像有些惊讶,他刚刚一直神迷,没看见我在这吗?

他坐在我的前面,视线一直看着我,看上去既忧伤,又看上去在回忆,然后才终于撑起了一个温柔似地笑容。

“好久不见,雾切同学。”

我眉目低垂,只是淡淡说了句“吃饭吧”吧,便再度拿起筷子,毫无胃口地把饭菜送进嘴里。最后我实在忍不住,把饭菜推向一旁,拿出包里随身带的保温杯,正准备给自己泡了一杯苦香的黑咖啡。

“雾切同学,现在喝咖啡对胃不好吧?”

我刚准备倒水的手顿时停在空中,惊讶地抬起眼眸。

“你说什么?”

“呃——!”苗木诚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红着脸扭过去,“没、没什么……”

“……苗木诚,我不知道你在那边怎么了,但你想想我以前对你做过的事。在第五次学级裁判中,因为你相信我而导致你被处刑,在这之后我一直在后悔当时的选择。在NG事件中,当我发现我的NG行为与你的生存有关,且必须是我的死亡时,我便毫不犹豫的选择要保护你,正是因为在第五次学级裁判的那个时候有你在,我才活了下来。我决心相信你,记住,这不是你的选择,而是我做出了选择,你不必自责……”

苗木半睁的眼忽然醒悟似地睁大,疑惑地对我说:“诶……好熟悉的感觉,我是不是说过类似的?”

“嗯?什么?”

“呃……没什么。”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呀,是我多想了吗……”我不是很听清,不知道他心里好受了没。

这时在一旁一直观察地朝日奈,见我们一结束,便迫不及待高兴地发表言论:“你们两个,不对劲!”

“没有!”

“没有!”

没想到异口同声地还有苗木诚,这宛如电视剧里面的同步,令我和苗木诚感到特别尴尬。

“嘻嘻,有意思啊,”朝日奈弯着积极上扬的嘴角,眼神焕发着好奇宝宝般的光芒,“哇哦!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到底干了啥呀!快跟我说说!”

我和苗木默不作声,什么都不说,只是吃着手里的饭,朝日奈就像那大学女寝室爱偷听别人异闻八卦的闺蜜,不折不挠的意志堪比二战老兵。直到我们吃完后,朝日奈都不打算放过我俩。

“小响子啊,告诉我嘛,我们不是命运共同体吗?我们不是好闺蜜吗?还有苗木,你也是,什么都不说,藏着掖着是吧。”

朝日奈气的嘴都气鼓了,像一个只有几岁半的胖婴儿,撒娇似地跑开了。

“跑了呢,雾切不去安慰一下她吗?”苗木尴尬道。

“你去安慰她。”我像以前一样命令他去做事。

“诶?我?为什么啊?”

“我可不知道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应该由你来做才对吧。”我抓住他不知道我追加记忆的信息差,有理有据的让他安慰朝日奈。

“这……好吧好吧,好像也只能这样。”说完,苗木诚无奈地跑向朝日奈离去的方向。

看见他离开后,我的心才放松一大半。然后盯着这该死的神座出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凶了,他看起来很胆怯。

我把他领到餐厅的背后。

“神座出流,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不用敬称了吧,叫我者日向就可以了。”

“赶紧给我说。”我怒目圆睁地盯着他。

“好的好的别盯着我了。是这样的,我看苗木一直很犹豫,他貌似想找你,但一直找不到,所以说我就把他领在了你的旁边。”

我猛吸一口气,长缓地吐出气息,平复自己想打人的冲动,恢复平常侦探冷静的样子。

“不是这件事。”

“那你是说哪件事?”

“你是在玩我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发生的事,虽然我也猜到了。”

“你猜到了,你不制——”

“我制止了呀,侦探。”日向创做了一个鬼脸,表示自己很冤枉,“那个叫理栖的绝望,你也知道他是谁,他不让我访问服务器。我也在快马加鞭地修复,问题是,你们在里面过的一天时间,比我们这儿的一天快多了。我还没修完,你们就已经出来了。”

我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们真的睡着了?是机器让你们感到时间差,给你们提供感官反馈,实际上,你们根本没经历过那段时间。你们的世界存在着很多这种感受到了那段时间,但其实没有的时间段。”

“我进去之前你怎么不说?”

“雾切,是你太着急了,我都还来不及想告诉你,你就钻进去了,机器程序是不可逆的。”

我又无言以对,当时的自己的确太着急了。

“DoS攻击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是今天。”

“时间对不上啊。”

“所以你俩能成夫妇,完全就是运气的问题啊。”

“你是说,是‘超高校级幸运’的能力?”

“无聊,我早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了。”日向创无趣地双臂交叉道,“区区幸运的才能,我也是有的,只不过是人工的幸运,并非纯粹的偶然的幸运而已。”

“所以你都知道?”

“嗯。”

“你没有告诉他吧。”

“当然没有了,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私事,我没有资格去管。比起这个,我还有一件更重要,更有趣的事去做:调查‘超高校级的真理’。”

“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做侦探该做的事了,你很清楚。然后,我还要和狛枝那家伙见上一面,说实在的,我真不想见他。在虚拟世界,他还瞧不起我,说什么我是垃圾的预备学科——”

“打住,别把话题址远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个新一代的绝望,到底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为什么苗木诚知道,而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说要调查呀。至于为什么苗木诚知道你不知道,最好还是自亲去问他为好。你和校长的私事,你们俩还是单独解决为好。”

“他还不是校长。”

“马上就是了。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那我不妨告诉自己预见的一些未来吧。今天早上我和苗木诚一起时,用了手相、算卦、塔罗牌、占星和茶叶占卜。然后动用了心理学家的才能,发现他郁郁寡欢,完全不像之前乐观向上的模样。再动用自己辨说家的才能,成功套出了他的话。”

“你可真没有礼貌。”

“全能就是这么用的啊。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全能的能力是基于我刚被造出来时,人类当代的整体能力水准。我又不是神,又不是真的能预见未来,只能预言未来,同样要占卜,要观察和分析。”

“那你套出了他的什么话?”

“后天晚上八点的时候,他将会回旧希望之峰的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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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我坐在床上还在思考昨天神座说的话,我想我应该耐心的等待,即使我很焦急,但我也要平静下来,去做未来机关该做的事务。

未来机关最近无所事事,那些被调走的支部都全力去前线抵抗绝望,留下来的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修建新希望学院。

我记得当时众人挑着扁担抬起苗木诚伤痕累累的模样,被绝望的痛苦折磨的模样,衣服上不仅布满了褶皱,脖子上系着粗大的锁链,身上满是和被抽打的血痕,几天不吃东西,只有基本的水维持了它的生命体征。

那些绝望的人折磨他,因为如果“超高校级的希望”绝望了,那将是多么令人沮丧痛苦和断肠的绝望呀,但他们失败了,苗木诚没有绝望。

看到他布满血痕的样子,我便暂时从希望和绝望的前线撤离,我需要亲自照看他的情况。

神座出流拥有全能的才能,在此之前便提前联系上十神白夜,商量让他出去的计划。最终他紧急赶往旧希望之峰学院,对他进行了急救。在维持苗木的基本生命之后,为了让他恢复记忆,靠着之前剩下的材料,建造了一个能恢复人的记忆的机器。由于我的强烈要求,日向不得已私下同意了我进入容器的提议。就这样,我度过了和苗木诚快乐的一段时光。

而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了,那我应当继续回到前线作战,这是我侦探的工作。

就这么想着,朝日奈突然闯进我的房间,急匆匆地喘着气。

“小…小响子!”

平常朝日奈是不可能感到劳累的,是太紧张了吗?

“怎么了,好好说。”

我给她倒一杯水,她猛地抢过去,咕噜咕噜地喝完一整杯水,最后才终于平复了喘息。

“十神决定了,让苗木诚做新希望学院的校长,我、腐川和叶隐都被留下来了要当做教师。”

“那我呢。”

“你啊,我讲出来小响子,不要生气啊。”

“你说。”

“因为你侦探的能力要去继续作为十四支部的支部长,去抵抗绝望。”

这样的决定,确实是在我意料之内。不过我认为我有更好的理由,一定是客观逻辑的理由,我知道我要干嘛去。

我刚走到门边就欲出走。

“小响子,你要干嘛去?”

“找十神去理论。”

不一会,我找到了十神,他在旧希望之峰校长的办公室。

他现在作为未来机关新的领导人,是我们最终最高的上司,按理来说他的命令不应该违抗,但是我还是想借着昔日的同学情想跟他理论一番。

我对着曾经是雾切仁的校长办公室的房门敲了两下。

“请进。”

我猛地发现,苗木诚竟然也在这儿,肯定是过来接受上级的指示。平复自己激动的心,假装自己没看到他,径直走向十神。

“雾切响子?你来做什么,我应该让朝日奈去通知了你们。”

“很简单,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十神冷漠地扶上眼镜说。

“给个理由。”我也冷漠地回敬道。

“身为侦探的你都应该知道,你的资质在未来机关有很大的用处,既然你的任务完成了,那你就应该继续投入到对绝望的前线战斗。理由你都懂,你为什么还要抗议,这并不符合你的作风。”

他说的有理有据,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是最值得说服的东西了,可我还是想着试着反驳:

“绝望的势力已经慢慢消退了,对于前线的战斗可以稍微放松点。”

“神座出流跟我说了关于‘超高校级真理’的事情——哼……新一代的绝望吗?有点意思——所以啊,你也要去调查,别跟我偷懒。”

这我倒是没想到,由于新的变量,新绝望势力的出现,我理应要尽快回到前线重新阻止绝望复发,根本没有什么理由让我留下来呀。

这时候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苗木诚突然插话:

“十神,我有理由可以让雾切留下来。”

“哦……?你说说看。”

十神饶有兴趣地偏向苗木,连我这样的人也开始期待他会怎么说。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个世界的雾切在虚拟世界中一直陪伴着我,她让我感到很安心,支撑着我走下去,正是因为有她的帮助,我才得以苏醒过来,然后见到大家。在另一个世界中,她是我得以继续存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是我生活的一切,我在那个世界的绝大部分记忆都是和她共处而来的。为了否定这个世界,她对我发起了学级裁判,在这场学级裁判中对她的世界彻底否定,也断了我继续让我留在这个世界的想法。结果,我发现还要否定她之后才能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我不能否定她,我不能忘却她。最后,还是她做出了最残忍的决定,决定彻底远离我,她消失在了虚拟世界,死在了虚拟世界。所以,我才真正的出来了。我想……我现在仍然需要雾切,来和我一起重建新希望学院,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解决不了。这就是雾切要留下的理由。”

我又开始阴沉地低下头,喉咙处像是卡了一块梗结石,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十神笑了起来,是那种如我所料的笑,没做任何评价。

“但是,苗木诚,你——”还没等十神说完,苗木开始突然着急插话。

“可是,十神,这都是真的啊,你要相信我。”

“不要插我十神的嘴,你个苗木!”

十神双臂交叉,又摆出了他那标准的抬头让别人去仰望他侧脸的模样。

“不要因为是曾经的同学就对我一直提建议,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你的上司,有什么资格打动我的话?而且,你着急什么呢,说什么呢,我有说不同意吗?”

“诶?”苗木又摆出了那一副愚直的脸。

“我想说,你做校长,还有其他的三人做教师,那雾切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当然,在我十神之名下。下次可我不会允许你再打断我的话,明白吗?”

“可是,少了雾切不会对前线的战斗有影响吗?”

“放心,我早已经安排好了。让贾巴沃克岛的77期毕业生去调查神乐坂理栖,他们背负着罪责,自然最适合干这项工作。”

苗木脸上满脸感动,恨不得马上扑上去亲十神了。

随后我们三个人开始商讨我应该做什么,苗木诚提出让我去做他的秘书,我知道这个。在车上,他对我说我的美貌适合做女秘书。理由也很简单,因为重建后的校长应该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一个秘书在他旁边整理文件、安排事程、招收学生,况且苗木诚可是一点都没有与此类似的经验,我正好是最佳人选。

我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提案,十神在过程中也只是针对秘书的工作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问题,几乎没有反对意见,他以前对这些事情总会罗里吧嗦讲了一大堆可能的问题,像一个老板罗列并下达任务,如今怎么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就这样,十神在他的档案中写下了这么一行字:“超高校级的侦探”雾切响子就仕新希望学院校长的个人秘书,完毕。

出门后,我向苗木道谢,感谢他能为我说话。

“哪里哪里,我们都是同学嘛,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苗木诚又换回了平时那个充满积极向上的样子,但很明显,对我来说,几乎就是摆在面前,他话语中漂浮着污浊了的混杂忧伤。

“雾切,你为什么想留在这里。我也挺不理解,就像十神说的,这不是你平日的作风。”

我只是对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我对他说了声再见就直接离开,我听见他在后面赶忙地说:

“再见,雾切……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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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看着柜子上有些生锈破损的时钟,时针正快步走向八点,时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快。

我站起身来,看着镜子中一脸冷峻漠然气质的自己,在想是不是应该改变自己的这种感觉,苗木要是见到了会感觉突兀吗?我现在的衣服呢,穿的还是一样的未来机关工作服,要换一个好看一点的吗?

我赶紧猛地摇头,抱怨自己在瞎想什么呢?

去学院的途中,其他人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可能只有我和苗木两个人在那儿吧。来到学院的门口,沉重的圆形机关门仍然大开着,两挺机关枪瞄准着门口,已经报废了。穿过学校的走廊,自相残杀的痕迹仍然残留着,宛若刚发生不久。到达学院的后院,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场,当初我就是开车带他来这里的,现在什么人都没有,如同当时的分离一样。

我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在那,是他。

踏入早已没有绿草的篮球场上,坑坑洼洼的土地昭示着它贫瘠的黄土,连天空都是纯黑的,只有一颗北极星顽固地倒悬于天。微弱的星光,让我想起了壁炉前的沉思,即使微弱,我也被带入到其永恒的微光旋涡中。

在若隐若现的朦胧中,我终于靠近了他。

在这一瞬间,我想了很多。

如果这不是结局,如果我愿意去接受,如果你仍在等待着我……如果……你还在的活,一定会说我竟然胆怯了吧,一个什么都漠视的小女孩,竟然也不敢上前一步。你会说我变了,说我终于能体会到那些珍重的情感,就像你死去的那天一样,就像你永远爱我一样,我的小结姐姐大人。

一切如果仍旧如梦境归处,是否不再悔恨从前太过匆匆。

所以……上前吧。

“苗木,这么晚了坐到这里,不怕着凉吗?”

苗木诚一惊,刚准备起身就被我按下去,我便坐在他的身旁。

“雾切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问你呢,苗木同学。”我又轻轻地问了一遍。

“哦,哦,我在散心……有事吗?”

“光是坐在这儿也叫散心?”

“是……是啊。”

“苗木,我是来问一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超高校级的真理’?”

“因为……呃,我晕倒了,他就钻进我的脑海里,跟我说话。”

“他又为什么是新一代的绝望?”

“因为……我想想,好像是因为他自称这样,虚拟世界里的学级裁判应该就是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具体来说,是想让我感受给予了希望,又被掐灭的绝望。”

我顿时疑惑,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还有虚拟世界的记忆,这样一来绝望不就失败了吗?而且我之所以成为妻子,难道不是超高校级幸运的无形力量吗?跟理栖有关系吗?

“是神座出流告诉我你在这,我想,为了调查‘超高校级真理’找你个人更合适,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与他对话的人。”

“你要听吗?想知道他的目的,就必须要知道关于他的‘真理哲学观’,很长诶。”

“这有什么?以前听你讲一些无聊的事情时,我不也很有耐心吗?”

“什么呀,明明是雾切同学的思维太跳跃了,你都不跟我解释就跑了。”他看上去终于放松了些。

“说回正题,赶紧把神乐坂理栖的真理观跟我说说,以后应该是一个大的敌人。”

“好吧好吧。”

差不多花了20分钟的时间,我也差不多做好了笔记。

“神乐坂理栖——真是个奇怪的人。”

即使我脑中还有更多没有解答的困惑,不过目前也够了,以后会知道更多的,而现在是时候了。

“嗯,我知道了。”

我刚站起来离开半步,苗木便赶紧着急起身叫住我:“雾切!你……要走了?”

“那不然呢?”我背着身影说,“我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为了对抗新的绝望,我得赶紧回去整理线索。”我侧过身子看他,神态有些嘲弄道:“难道你舍不得我吗?”

“诶……!你、你说什么呀……雾切同学?”

“昨天在校长办公室里,听你的描述,那个世界的我跟你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啊,甚至为你做出了牺牲。”

苗木的脸瞬间泛红,连头也止不住地偏移。

“看来你是真的舍不得我。”看他一无所知还愚直的模样,我终于还是如冰块融化般舒展笑容,“在学级裁判中,我为什么联系不到78期的其他人,你知道吗?”

“你怎么……你是怎么知道这段记忆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经我提醒,他才终于开始认真考虑问题,眼神中尽焕发出希望的神采。

“……我联系不上78期的其他人,是因为我的记忆被消除了。但按理来说,虚拟世界的雾切只是一个虚拟角色,不应当存在联系不上的问题,除非……”

苗木诚像是恍然大悟什么,宛如震耳欲聋地抬头看向我。他显然有点经不住,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紊乱,胸口起伏不定,瞪大双眼,一副像见到了死而复生的亲人的模样。

然后,我宠溺地微笑道:

“你怎么这么笨呢?我不是告诉过你,情感是无用的吗?就是因为你太在意我的死亡,才没有发觉真相啊,诚君……”

在本应当阳光明媚的早晨,斜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我们走在校园的十字路上,路边的花丛格外醒目,明亮又光鲜,光彩照人,这是多么令人舒展和惬意啊。我们不会去想所谓纷争战乱,不会去想所谓未来焦虑,我们碾去了昨日的劳苦和虚无的灵魂,只想乖乖的吃一顿早餐,只想在平淡中体会爱的味道。

即使我们在无知的深渊里渐行渐远,于可怖的虚无主义中愈陷愈深,但只要我们没有放弃!怀揣着希望与信念!坚定地打开象征着故事序章的大门!无量智慧的相对真理终将如灯塔般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无论悲观还是乐观,无论宏大还是微小,无论苟且还是远方,我们都将直至迎接最后的至高崇高终极的真理,等待我们所期望的存在主义的一切!

而我终于等到了你,我就是你所等待的世界。

“因为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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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新希望学院建立好了,各种曾经的大家都回到了这里,这里曾是一切悲剧的开始,现在它要背负起以前的职责,成为一切重生的伊始。

大家都准备着学院的庆祝会,我坐在第一次苏醒过来的教室,沐浴在雾切仁曾看透过的和煦的光华中。时至今日,他是否依然认为,透出真理的希望的我,还能成为希望之峰学院的校长吗……

耳中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响子穿着一袭红衣,对着我说:

“大家在等着你呢,学院长。”

“嗯,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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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自动保存进度:结束了?

  获得道具:黑白熊仔。

  故事签名:神乐坂理栖。

  一则留言:有失就有得嘛,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消除记忆的事,可不是你们能承受的绝望。那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因为我的目的根本不在这嘛。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结束,我说过,你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啊……

《你所等待的世界》——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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