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级裁判结束后,我和响子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和她一起搜查逃出世界的方法,可是越搜查,我越感到紧张,像假期马上结束的学生一样。
我看着壁橱上的我和大家的照片,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当我离开这里之后,照片上的舞园和我爸妈就会永远的死去。
那时,我们一起畅谈生活,忘却所有的烦恼,即使我心里带着怀疑,但还有什么比跟大家团聚更美好的事呢?我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曾经称为自己唯一的优点只有比他人更乐观,现在却乐观不起来,唯有慢性死亡。
在几天后的某一天,我和响子打开After Ego里面的名为《希望的学园与绝望的高中生》的文件夹。
“我其实不知道密码,这是我那天早上意外发现的。”响子摇摇头说。
“你不知道?那不就是说这不是你写的?”
“是的。那诚君你知道密码吗?”
“我猜这个吧。”我在电脑上打下了11037这五个数字,果然,文件夹的锁被打开了。
里面从希望之峰史上最大最恶事件,到人类史上最大最恶事件,再到三次自相残杀,还有未来机关,以及绝望残党的事,都写了进去,比我的记忆详细的多。
“是未来机关那群人搞的吧,这算是一个备用方案,在不得已的时候向电脑投下这个文件夹,他们是在监视我们吗?可真够不礼貌的!”响子有点愤愤然的说。确实有点不礼貌了,不过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监视我们,这个文件夹或许是设置了特定时间才投下来,但也说不定。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还有一个孤独的文件夹,与周围都是文件的它显得格格不入,我点开进去,里面有一个小软件,下面有个记事本。我先打开记事本,里面有几行字:
记忆恢复、再生和找回程序2.1版本
受试者:苗木诚
受试时间:2042年8月14日13时04分51秒
受试者职业:未来机关第十四支部从属
受试者状态:植物人
受试地点:希望之峰学院地下的学级裁判庭
项目执行人:日向创丶神座出流
项目发起人:十神白夜
项目编号:S74390E2
我平静地看完这一切,我已经赢得了学级裁判,证明了这个世界的虚假,这些也就没有什么大用了。不过我没想到我并不是失忆,而且是更加严重的植物人状态。
我将鼠标移动到软件上,双击它。
电脑界面突然变成了一片黑屏,我担忧地看向响子,她说再等一等可能就有了。果然,屏幕的背景变成绿幕,从里面慢慢显现出一个绿色构成的人物,然后慢慢显示出其他颜色,直到完全看清。
他和我一样有着呆毛,最出众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左边淡黄的眼瞳,右边却是暗红的眼瞳。他看到我们好像并不惊讶,随即开始自我介绍:
“你们好,你们应该忘记了我是谁。我是“超高校级的全能”——日向创丶神座出流。”
“你就是那个项目执行人?我曾经在校长办公室看过你的头像,你显然不长这样。”雾切坐在我旁边问。
“呃……其实那不是我,我本名日向创,只是学院把我改造了之后改名为希望之峰学院的创始人神座出流。有些人习惯叫我神座出流,也有一些人叫我日向创,我就两个名字都取了,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是这个软件联系到你了吗?”
“是的,这个软件的作用就是这样,你们双击下去的时候的黑幕,就是在等我联系,就像电话一样,我拨通之后你们在那里就会开始显现我的模样。很高级吧,这可是联系你们当前和我的世界的唯一联系。”
“这个文件夹是你那天故意早上投放给我的吗?”
“是的。由于记忆找回程序被不知名DoS攻击,导致我无法联系上你们。这个文件夹就是预防这件事情发生,而特别设置的一种优先级极高的程序,出现事故之前,会优先投放进你的电脑里。”
“DoS攻击?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了?”
“我猜你们已经遇到了‘超高校级的真理’了吧。”
“你竟然知道‘超高校级的真理’!”我回答道,“我知道,但雾切不知道。他只存在于我的梦中,然后还有一些真理的哲学理论。”
“就是他。在他攻击的秘密代码中,有一行密码署名,我解开后就是这样……”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一行秀丽的文字,“‘超高校级的真理’神乐坂理栖——致敬希望的众人。”
他接着说:“虽然我是全能之人,但是我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我的保护下绕过我进行攻击。就我所知,‘超高校级的全能’是包含所有超高校级的才能,可我的全能并不包含真理的才能,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才能。所以,他到底是谁,苗木诚?”
“他自称自己是新一代的绝望势力。”
日向创大惊。
“你是说,继江之岛盾子及其绝望残党灭亡后,又一个绝望势力卷土重来了。有趣……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令我棘手的情况。如果是这样,那你们的世界就很危险,还是尽快把你们送出来。”
他接着说:“逃出去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否定这个世界,否定这个世界的所有。”
“不可能。”响子反驳道,“我和苗木诚进行了学级裁判,已经否认了这个世界,那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无聊的雾切,你迟钝了呀。”
“什么?”
“是这个世界影响了你吗?但是我看你的神态,依然透显着‘超高校级的侦探’的气质,所以是什么影响到了你呢?”
屏幕前的男子有些玩味的看着我,我一时感到不明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但响子很快说出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苗木诚还没有否定我。”
“正是。”
这个世界还没结束,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否定响子吗?如果我心里开始否定她,甚至质疑她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崩坏。学级裁判之后,我的的确确没有否定她,因为我的心里显然还是渴望着她还在我身边,这种渴望不能被认可,所以我还在这里,和响子一起生活。
我的嘴角慢慢形成一抹苦涩的笑容,然后开始大声笑了起来,而且止不住地笑。
“苗木诚,你怎么了?”响子担忧地问。
“没什么……”我回道。
屏幕前的男子却笑着对我们说:“在剩下的几天好好考虑吧,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说完,电脑上的屏幕又换回了After Ego。
我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什么话都不想说。响子陪我坐在一起,什么话都没有讲。这抉择,不仅是我的,也是响子的。
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以站在雾切的膝盖上向她诉说一切的寂寞烦恼,偶尔约会。即使潜意识里对这个世界否定,但和雾切一起解开一份份谜题的喜悦,约会时内心的悸动,却是无比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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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的世界,我不知如何是好。
晚上睡觉,我睡不着,心里想着该怎么办。
“怎么,还不准备睡吗?”雾切担忧地看着我,“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好好睡觉,好吗?”
月光透过,撒在她精美的侧脸,有一种让人感到心碎的凄美感。
“我们……一起去看星星好吗?”
片刻沉思,我答非所问,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或许是遵从内心深处的指引。
明明已经夜深,可雾切依然包容随我胡闹,应该是没有什么意义了吧,毕竟终究要离开。雾切驾着车不知道要开往哪里,下车后她又把我引到一个开阔整洁的球场,空荡荡的,惟有月华,星芒笼罩。
望着熟悉的地方,我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偏过头将疑问的目光望向刻意带来此的人。
我说一起看星星,不是阳台或者公寓草坪,而在希望之峰学院的球场。
“为什么偏偏来这儿?”我问。
“嗯……”雾切沉思,“一时兴起想到的地方,可能是记忆里我和你第一次看星星的地方吧。”
我抱着膝盖在草坪上坐了下来。雾切将外套脱下,披在我的身上,坐在我身边。
“我们在一起生活多久了?”我抬头看向夜空,自顾自的问。同时也为了平复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温柔地握住她的手,雾切偏着头靠在我的肩上,算是回应着我的行动。
“多久吗,”雾切也抬头仰望,“自高中毕业后,也有五六年了吧。”然后顿了顿,“明明知道具体时间,却还是莫名有种迷糊感呢……”
“这样吗……”我轻声说,“雾切,谢谢你一直陪我,不然我不可能撑得下去。”
“嗯,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
“……无论结局,我都会庆幸今生可以遇到她……”我不自觉的说出了上次那段梦中后续的对话。
“你想让我出来看星星,不会只是想和我说这些吧。”雾切望着我,她的眼眸很温柔,很包容,却同时有一股异样的惆怅。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讲故事那样再一次向她叙述另一个世界自己和她发生的一切。
在一起起命案里,从心痛和绝望中找到凶手,可凶手明明也是昔日的同伴。
从垃圾场的大型垃圾,到未来机关的NG事件,我们之间都是很有默契的搭档,相互扶持,相互救赎。
之后,我们俩都是共同行动,彼此间逐渐爱慕,但终究没有说出那句话,可是我和她之间的谣言马上还是传开了,被大家戏称“超高校级的夫妇”。
我说的很慢,有时笑,有时声音带着哭腔。
雾切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故事,还是已经开始泛冷的秋风。
“你要相信自己对于学级裁判的结果,相信你自己。我相信眼前的你,深爱眼前的你,在那个世界和你有关的记忆,也给我了这种感觉……”
我莫名看向右手,若隐若现出现一道血痕,是那个世界响子的血。
“所以,我不会忘记,也不能够舍弃。”我对我自己说。
“你不记得了,你失忆之前的一件事。自从你在希望之峰的公园的樱花树下给我告白,我就像这个世界的一片叶子,而你是整棵参天大树,遇见你的那一刻,我能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遇见了一生所有的人……”雾切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将带着伤痕的手悬挂空中,月光下触目惊心的伤痕惹人怜爱。
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奋力地抱紧眼前的她。
我不知道,这份该死的温柔让人心悸。她急忙挣脱了怀抱,强迫自己拉开距离。因为,她不认为自己是这份温柔真正的拥有者。
“我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那个她,”她嘴角地笑更苦涩了些,“我也真的好羡慕那个世界,那个有你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已经绝望……”
我无言,视线很不争气地开始模糊。
“那个世界因为有你是不会绝望的是吧?”她攥紧地手放在胸口,似乎在下定决心,“所以去拯救希望吧,拯救那个世界等待着你的人们,拯救你真正等待的世界……真正的我。 ”
她说话的声音似乎带着呜咽,但风声掩盖不了声音的决心。
她闭着眼,似乎回忆着那些并不真实,却温暖鲜艳过的画面。最后,在她闭着的眼角中,终于流出了伤心的泪,这是我见她第一次流泪。
当她睁开眼后,眼睛中浸满了因为伤心欲绝而止不住的爱的泪水。她看着我,任由泪珠如何浸湿她的衣领。
“既然你不肯否定我,那我们走吧,向着不同的方向!”她泣不成声地说完这句话,不等我再回答,便朝远离我的方向慢慢倒退着逆风走远。
“响子!!!”
我猛地站起,想伸出手,语言也是。我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哪怕是像她以前对我说的,最简单的陪伴。
“谢谢你再叫我响子。”响子声泪俱下,美丽的容颜从而显得憔悴,“我感觉得到,记忆中的你只有和你有关的记忆才更加清晰真实,从那以后我从没远离过你。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离你多远,能不能拥有只属于自己的记忆……”
此时撕心裂肺的心痛不亚于在自相残杀中一次次的失去同伴,这宛如无穷无尽的折磨,这生与死的离别,充满了一切的否定,我的心在撕裂,宛如一条野犬疯狂地撕咬着我流动着血液的心脏。我用手使劲攥紧自己的胸口,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却还要吞声饮泣,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悲伤。我甚至有留在这个世界陪着她继续下去的念头。
“所以,请不要追上来。”
她的声音和影子在我的感觉中已经越来越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渐行渐远的距离。
“记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代表起誓的小指。
我再也承受不住,猛然地跪在了地上,看着慢慢消失的响子变成一个小人,目送着她消失在我的视野,响子她终是没有再回头。
我颤抖地站起身来,不仅脚在抖身体也在抖。我犹豫地转身离去,向着远方,向着未来,向着远离她的另一个方向。
我披上响子给我的外套,一步步走得很慢,我感受到被压抑太久的记忆如揣流的席卷,像绽放在黑色天空中的烟火,在黑幕中倾泻着火花。我紧张地攥紧披着的外套,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坏。像素和线条重新出现,从天空,到天际线,到远方的大地,一切崩溃的迹象,像世界末日般狂妄的势不可挡地正毁灭这世界的一切,直到它侵蚀到了我的周围。好似这个世界只有我和剩下的这一小片草地是唯一存在的事物,四周都是被像素和线条笼罩起来的不可言说的边界。直到我身下的土地变成了像素和线条,我的身体也渐渐地被像素和线条席卷,与此同时,周围的世界也开始发生0和1的替换,我无助无力地沉重地躺在地面,等待着这个世界将我消除。在我的脑袋即将变成像素和线条之前,边界的0和1被奇怪的似黑又不黑的黑色覆盖,直到我的大脑再次被0和1覆盖。我的身形不存在了,我的意识开始淡化,最终消失。我正坠入虚无,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连黑色都没有,意识也不存在,时间和空间不存在,我是无法留在那里的。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世界重新变回虚无,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消失在虚无中,正仿佛一切不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