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同样一早,响子就被警局叫过去缉拿逃犯。我和响子告别后,就出门开始自己的计划。
我走出家门,要做一件如同麦哲伦环游地球般的大事:寻找世界边界!
但在此之前,我要去看看周围房子的邻居。除了我这一家以及紧挨着我家的旁边两家,公路前面的三家,就没有其他的房子了。
我站在房门口,心想试试看吧,对着门敲了几下……没有人应答。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这次我直接开门而入。
“诶,没锁?”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家具的陈设,而是空空如也的空间。墙壁仍然是白刷的,地板是白色瓷砖,只有一个普通的大厅,却没见到上二楼的房间。我左顾右盼,没有人。我到处这里蹭蹭那里摸摸,墙壁和地板很干净,而且也没有上二楼的隐藏隔间。
“没有,可是从外面看明明有二楼。”
我又往外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上二楼的阶梯便继续去找下一栋房子,结果每栋房子都和刚刚的房子一模一样。没有人,除了我们家。
我离开房屋,看着手机的地图。要想完全走出这个城市的话,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了,希望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阻止我。我假装放松心情,带上钥匙、钱包还有手机,手机插有线耳机,循环舞园她新发布的专辑。
我听说在这附近有一家道馆,而且是大和田纹土经营的道馆的分馆,那些练功的人都太具压迫感,我反正是肯定不进去的,不二咲千寻身为程序员还可以坚持下去,属实不容易啊。
手机显示我进入了一个小镇,而且只要穿过这个镇子,就走出了这个城市的执政范围。
我悠哉散漫地走着,发现这个小镇空无一人,这让我想起邻居的房子同样无人。
然后,貌似是为了回忆我的期许,刚刚空无一人的周围一下子涌入了一堆人,其中甚至还有我小学初中的同学,我的亲戚朋友,小时候玩的好的商店老板,但我觉得,自己跟他们也不算很熟。
我尝试与他们对话,他们却只顾自己忙自己的,跟别人讲话也不跟我讲话。
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闯入了进来,有一些是我见过但不熟的人,还有一些我没见过。我继续推测,我能见到这些没见过的人,其实实际上我见过,因为这是我记忆中那些匆匆恍过的人群。
也就是说,我能与其对话的人只能是熟络的人,能见到的是我记忆中曾见过的人。
这种程度的处理方式,莫不是记忆机器的“提取”与“筛选”。
随着人愈来愈多,我吃力地冲出人群,面带喘气地来到一个小面馆内。我转头看向人行道,人群又变得稀疏起来,好像是再想把我骗进去的捕兽夹一样。
我无助地坐着思考办法,应该怎么才能出去呢?
我刚抬头准备观察周围环境,就发现这个小面馆除了我外,还有和一个蒙面人。这个蒙面人戴着蓝边白色的普通口罩,头上顶了一个纯黑鸭舌帽,身上披着一件黑灰色斗篷。
这是什么装束?是啥cos吗?
蒙面人扯下口罩,我还本来以为是什么怪物来阻止我,所以见到她时,我难免被惊到一下。
“没想到真的又见面了,你好,苗木同学。”她轻声细语地对我说,“最近过的好吗?”
“舞……!”我刚开口就被她捂住,对我竖起食指,是叫我小声点吗?
“舞园,你怎么在这?”我轻声道,心想,她莫不是机器派来阻止我穿越边界?
“是这样的,虽然身为偶像很有公众行为,但其实也有很多私下行为哦。我必须穿成这样,来到远离城市中心的小镇,否则我走到哪,那些媒体就跟在哪。不用担心这个老板,我和他很小就认识,不过他人现在不在。”
老板人不在?我却不这么认为。
“那你呢,苗木同学?”
“我啊,呃……到处散散。”
“这样啊,”舞园张着可爱的脸蛋高兴道,“这里也有认识的人,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很耳熟,好像是在自相残杀第一次相见,她在确认我是初中同校同学时的第一句话。
和舞园聊天稍微聊天了一会。
“要喝饮料吗,苗木同学?我可以出钱哦。”
“诶,可以吗?”
“嗯!我们是同学呀,虽然现在毕业了。”
“那就一瓶矿泉水。”
“苗木同学只喜欢喝矿泉水呀。”
“矿泉水也是分好喝与不好,我更喜欢接近自然风味的清凉的矿泉水,工业矿泉水不好喝,口感像沾了贴胶。”
“喝矿泉水还有讲究?”
舞园从店门旁的饮料售货机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果香茶。
“苗木同学,那个……”舞园显得有些犹豫,“雾切没陪你来吗?”
“她去查案了,说是犯人逃跑了。”
“啊!”舞园身子顿然坐直,双手抓着身体,天然的眼瞳也变得灰暗,“跑了?杀人犯?”
“呃……是啊,一个家暴男把他妻子杀了。”
“好恐怖……”
“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习惯了。”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呀?你虽然作为雾切的助手,常常要跟尸体打交道,但我们不也是正常人吗?”
“啊……”我若有所思道,“作为助手的时光我都忘了,我指的是绝望世界。”
“你是想说,自己切切实实在那个世界经历过,所以习惯了?”
“对啊……”
在江之岛盾子死后,那些狂热的绝望追随者,瓜分了她的尸体,什么肠子心脏眼睛鼻子眼睛等等,把这些作为自己的一部分,甚至与尸体进行交配。他们认为这样子,自己才能才能体会到来自偶像的超级绝望。
“那个世界,是比杀人犯更恐怖恶心的存在,我们未来机关就是为了清除他们而存在。”
“我不明白,苗木同学是真的认为那个地方存在吗?那我们的世界又是什么?”
“舞园,”我严肃地与她对视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想问你?即使这个问题可能会很伤人。”
“嗯?”
“绝望世界里,那个自相残杀的校园里——你想把我杀了。”
舞园吓得椅子直接后退,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为什么想这么做?”
“因为你想要逃出自相残杀校园,那时的你太害怕了,以至于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与我交换房间,然后,你让桑田怜恩到我的房间去,如果你把他杀了,这样子,你就会诬陷是我杀的人。”
舞园目光阴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低迷和沮丧。
“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但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会说:对不起,苗木诚!”
她忽然起身,紧锁双目,竟向我深深鞠躬。
“舞园!”我立马起身道。
“那时的自己,真的太笨了,太弱小了,太懦弱了,以为现实就是这么简单,才接受不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但如今的我不同,我已经敢于直面了。所以,请不要怪罪自己,这本来就是我的错!”
我的内心立刻受到了极大的震颤,她竟然在向我道歉?不过还是先赶紧让她坐下。然后顺着对话,我们自然而然谈到了11037。
“舞园,如果你想栽赃我,最后反被杀,那还有意义写下11037这个提示语吗?响子对我说,你之所以写下,是对我的犹豫,你的失败也是因为对我的犹豫。这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喔。”舞园毫不迟疑道,“你看,为了偶像事业的我在这个世界离开了你,如同在绝望世界同样自私地抛弃了你,这都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所以,请不要原谅我,我不是值得和你在一起的人。”
舞园可爱的脸蛋向我平静地微笑,像冬天里繁花众树般默默无言的隐退,不带走任何尘埃,只留下对世界的雪花飘落似的低语。
“你和雾切在那里也同样经历了很多呢。无论是你说的黑白熊,还是绝望的人们,却同样都是完美的搭档。”
舞园仍然楚楚动人地微笑,我却痛苦的揪心地无言地看着她。
“虽然那里的雾切还没对你确定关系,我想,也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我艰难地吐出这般苦涩的话,“为什么舞园你能这样平静,难道不感觉苦涩和伤痛吗?”
“我当然感受得到,但我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已经跃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转移了注意力。”
“更高的境界?”
“是的。自谣言事件之后,仁校长对我很厚待,说了很多当时我听不懂的话,好像是想让我放开点。”
什么?昨天仁校长同样对我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是指的这个吗?
“过了这么久我大抵了解了,我现在之所以能转移注意力,应该是叫一个‘真理’的东西吧。”
“真理?果然呢,昨天仁校长也跟我说了。”
“你也听说过了?不过确实难以理解,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体会出来的,毕竟是超高校级真理的话。”
“他说的‘真理’,到底是什么?”
“那你可要认真听哦,这可是一篇长篇大论。”
舞园双臂在桌上相互叠起,坐直了身子,像一位学生般的坐姿。我倾身准备倾听。
“先讲讲‘超高校级的真理’,听仁校长的说法,他是一位追求一个被称为至高崇高终极的真理,还有真理之下的相对真理。至高崇高终极的真理指的是某一宏大叙事中,对于这个世界的终极解释,象征着故事的完结。真理之下就是指在那个终极真理之下,在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实总和的意思。但是……相对真理,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相对真理是有两个基本分类:一、时空真理;二、价值真理。‘至高崇高’就是价值所体会出的超然感受,‘终级’就是对时空的最终诠释。两种真理最终都要从无数细小的小河流汇聚成容纳百川的‘至高崇高终极的真理’的海洋。
“这就是我说自己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这个就是‘超然境界’——虽然这么说,其实我只摸到其一角,还没完全体会到——之所以具有超然的属性,是因为他说,对内真理要关切事物本质的矛盾本身,对外要注重在其真理的显现。比如,说如果在‘幸福’前面加一个‘真理的’,就会让人更加关注幸福的本质,以及赋予一个新的超然感受。这就像爸爸的儿子,妈妈的女儿,身体上的小腿,大地上的山峰一样,一种前者包括后者的关系,主体放在真理,次体放在幸福,就显出这种超然性。不是幸福的真理,这就是用幸福去解释真理了。而真理的幸福,就是用真理去解释幸福,用真理独特的属性和作用,体现出幸福本身。那么我们的注意力并非关注幸福的真理所体现的对幸福的阐述,正向说幸福解释真理,反向说真理阐述幸福;那么我们反过来,我们的注意力关注真理的幸福所体现的对真理的阐述,正向说真理解释幸福,反向说幸福阐述真理。前者是将注意力放在真理的属性与作用上,后者仍然困在世俗的评判标准中。
“主体将不再执着于世俗解释下的幸福,而是承认真理所揭示的事实。在这种体会下,我们就可以进入‘超然境界’,可以让我放下自身对于幸福的执着,承认真理所揭示的事实。但毕竟我只是个偶像,还无法做到像‘超高校级真理’更加纯粹的追求,不过我也感觉挺超然的哦。
“而我的关注其实更具体,叫做‘真理的苗木诚的幸福’,你看,又落回了你。我更关注的,是从真理的角度看苗木诚的幸福,尤其是和响子的幸福,因为这真的好美好!”
“哇哦——”
舞园俨然已成为一个真理传道者,一句话都没停顿的她说出了一副哲学的口吻,但是这次我理解了。
“这就是‘超高校级的真理’的理论吗?确实很令感到我不可思议,很有哲思。”
“但是我还没说完哦。”舞园微笑着对我说。
“什么?还有!”
“在你的身上我体会到了另一种真理,叫做‘真理的希望’。”
“真理的希望?”我感到脑袋有点痒,好像有什么正在迸发中。
“嗯……你应该不知道,因为你失忆了,那我就对你说说我对你的观察吧。在失忆之前,你和响子曾经一同克制过无数的困难击败敌人,在公众宣读被响子称为‘老好人’式的演讲。只不过都没有效果就是啦,但是响子一直支持你,你们两个不仅有真理的幸福,还有一点真理的希望呢。”
我听到了这些话,想着或许是这样吧,不过这时我想到了昨天仁校长对我讲的那些话,他说我适合做希望之峰的校长,应该跟真理的希望有关。但仅仅只是这样,又怎么可能呢,或许要联系上昨天的关键字。
我仔细再度思索起来,联系上二者。
雾切仁…熟络的秘密……幸运…在天意志…幸运的目的……超高校级的真理…相对真理…真理的希望……再联系舞园提供的证词……
我逐渐串联起所有的字句,像小学生做的词语连句一样。
“难道!我幸运的目的其实是‘希望’!”
雾切仁是我被消除的记忆中所提炼出来的人物,这符合我的猜想,但是这个世界仍然发生了变轨,他肯定要为这个世界的变化而做出一些稍微的改变。响子曾说过,他想研究我幸运的才能,遭到了拒绝。也就是说,我之所以与另一个世界的雾切仁熟络是因为一直在研究我的幸运才能吗?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这个想法被抹除了。
而我其实是被幸运摆布的人,因为在绝望世界里,我的幸运不止一次的将我救下。尤其是我被处刑时After Ego出现,以及最后一场自相残杀中。逆藏不停的追杀我,但是我总能幸运的躲开;宗方追杀我时,我拿了一个本来就坏掉的灭火器,扔出去后却触发了,打在了宗方的背上。
因为幸远的目的,就是让我成为“超高校级的希望”!
我全记起来了!
并且,“超高校级的真理”是唯一知道“在天意志”存在的人,他洞悉了在天意志操控我身上作为缰绳的幸运的目的,所以说我是“真理的希望”,所以我当然能成为希望之峰的校长,因为我就是“超高校级的希望”呀!
我忽然意识到几件可怕的事。
正因如此,我才会进入希望之峰学院,和大家对抗绝望……正因如此,我才会在处刑中侥幸活下去……正因如此,我才会在校园的走廊曾不小心撞上了响子,正是这一撞,让她免受到铅球的袭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假的……一定是假的……本来出现绝望这件事就够荒谬了,现在还让我相信有什么天之意志在操控我?别开玩笑了……”
我失神地捂住头,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我怎么能容忍自己是一个被操控的角色?这分明就是“超高校级的厄运”。
但我很快又找回了状态,毕竟我就是一个平庸的普通人,想过好一点的生活罢了,然后比别人更积极乐观一点,即使有点沉重,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算了吧……反正想这件事没有用,毕竟我唯一的优点就是比别人乐观一点嘛,而且这个世界是否虚拟的问题还没解开呢。”
“苗木同学,你还是那么乐观。”
“你才是,舞园。”
“没什么啦,现在我没那么计较,而且更能关注偶像事业呢。”舞园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只是个偶像,同样是个人,有一些伤心的,不过仅此而已啦。”
这样子啊。
我看了看店外,人群不是很多,但我敢打赌,我一进去,那些人就会立马涌出来。而且这如果真是虚拟世界,我现在起身离开她,是不是就再没机会见到了?
可是,舞园沙耶香早就死了啊,死好几年了,甚至在自相残杀结束后,还是我给她亲自下葬。面前的舞园,或许只是虚拟世界从我记忆提取出来的复制品。
所以,这一别,或许将是永远……
能让我再次见到你,我原来也是挺幸运的呀。
“舞园。”
“怎么了吗?”舞园托腮微笑地问我。
“送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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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要求下,让舞园和我同行至小镇的边缘。我让脱下那一些遮掩用的斗篷、口罩和帽子,我跟她说外面的一大堆人是为了我,不是她。舞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尊重我的选择。
刚同行几步路,周围立刻涌上来很多人。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而来,我连忙对身后的舞园说:“抓住我的手臂,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
我同样抓住她的手臂。
“这一次,我会握紧你,无论幸运与否。”
“嗯。”舞园用力地点头。
我们互相握紧对方的手臂,我走在前,她走在后。我不停地用左手推开眼前的障碍,右手则紧握后方舞园的手臂。人流实在过多,简直是人山人海,一个小镇的人都拥过来似的。背上头上已是大汗淋漓,不光这推来推去让我们的路线歪曲扭八,多走了好几段路,还要用手推来推去,身后还有舞园牵着。回头看时,见她也惊讶于人群为什么这么多。由于人实在过多,我和她之间的联系只有两只手臂互相牵引,像绳子般纤细的系着,维持我们之间仅有的联系。她也尽力去推搡,没有怨言,只是去做该做的事。
我继续走着,不知何时能到头,可渐渐的,人变得稀疏起来,我和舞园却仍然牵着,生怕又来许多人。
最后终于到达小镇的边缘,我停了下来,手机地图上显示只有几步就将跨越。我放下手,发现手心上也已经红润汗湿,在舞园的袖子上惹上了几处。
“啊……抱歉,舞园。”我羞愧地转过头。
“没关系的。”舞园笑着摆摆手,我发现她的手心也同样如此,“话说为什么让我来这。”
“没什么,只是想给自己的心里一个了结。”
“……你要走了吗……”舞园又像是有读心术般猜出我的心思,或许她真是超能力者,“看来我猜的没错呢。”
“不用说了……”舞园朝我歪头微笑,那笑容多么甜美,多么动人,多么惋惜,“谢谢你,苗木诚同学。正是你让我挺过了我最困难的时期,况且,那时你也陪过我一段时间嘛。”
“舞园……”
“加油!不仅你身上真理的幸福,更让我见证你身上的‘真理的希望’!”她单手握拳上举道,向我表示加油。
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抱住了她。舞园惊讶于我的动作,却又什么都没做。
“谢谢。”
“不用谢,苗木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抱歉,苗木同学。”
我是因为不舍还是未曾完满的遗憾而流泪吗?是她的逝去而哭诉吗?可我只是想,真的很想,特别想……能再一次让她真正的活在世界上,真正的活着。
我抱了几十来秒,舍不得放开,但终于还是放开了。
“不用为我的离去而伤心,既然命运已经说明了我的死亡,那我就应该敞开心扉的去接受它,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你的故事还在继续。只要你能永远记得我,我便没有索求。”
舞园一边倒着退,一边仍挂着笑容。
“是时候了,我该从你的世界里退场了。”
她曾看上去那么的漂亮,她曾看上去那么的迷人,她曾看上去那么的可爱……
“我初高中毕业的同学,现在的朋友,‘超高校级的幸运儿’——苗木诚。请不要忘记我曾爱过你。”
这便是她最后的一段话。
“我初高中毕业的同学,现在的朋友,‘超高校级的偶像’——舞园沙耶香。我会的……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她慢慢的后退,在她转身的刹那,我好像看见她眼角泪光反射出地晶莹的光芒,茫茫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渐渐隐没于人群之中。
我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用双手用力地捶打地面。我却只能克制住自己,噙着泪水,看着前方,面向未来,坚定的走下去。
“我是未来机关14支部成员!打败‘超高校级的绝望’江之岛盾子的苗木诚!舞园所见的真理的幸福,是真理的希望,是‘超高校级的希望’!我将勇往直前,绝不会认输!”
来吧,就让我来见证这个世界的虚伪!
时间不觉流逝了近两分钟,我走出了小镇,回头望去,只有几处房屋矗立着,以及我来时的路。
前方只剩一片田间,没有看到什么边界。
但在我眨眼的瞬间,我的前方突然出现了像世界程序破损般的样貌。三种红、绿、蓝三色的像素方块错乱的排列位置和附着,连模型的构图的线条都清晰可见。我忽然感到一阵目眩神迷,拿出手机一看,我的眼睛竟然也被三原色像素无规律的附着,眼睛的构图也被完整的抠出来。
我顿时感到双腿无力,猛地倒趴在地,只剩下用不甘的双手去支撑着我的重量。向后看去,原来我的腿和手都被测绘成线条,像全身插满支架的截瘫病人。
“死亡边界!不行,我还不能死。”我用尽全力施展自己的力气,想像蛇一样蠕动到小镇,可终究是妄想,“幸运!幸运!你在哪!”
我挣扎地大声喊着,寄望于自己的幸运摆脱死亡的蚀刻,但此刻它并没有显现。
不一会,连身体也被不同程度的附着和解构。我大声喊叫,没人听得到。
眼睛上面的像素点闪烁着不同地变化,一会儿突然变正常,一会儿突然变成像素和线条。我颔首望去,死亡边界的像素和线条被取代成无数的0和1,连我的身体也变成了0和1。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连想象力也变成0和1,直到力气完全消失,心里仍存有一丝希望。
“11001111 11101100 11010111 1101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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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搜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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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进度自动保存:搜查篇。
大家期盼已久的学籍裁判要来啰!
对于大家来说,纵使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又如何?回到现实之后,要等待老板的那一点微薄的工资,要面对家长的催婚,要受到周围人的冷嘲热讽,要跨个假惺惺的笑脸维持交际,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一件事啊,如果能真的呆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为什么要回去呢?
我也曾一度这样想啦,不要以为我是熊,就认为我没有烦恼啊!
人的烦恼多的是,熊也是一样啊。
你问我的答案么?身为“超高校级的真理”,我给出的答案或许并不符合主流。
我给出的答案是——我要留在虚拟世界。
我们可以在舒适美好的地方,照样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世界的终极,思考一切从何而来。为什么要非得选择现实世界呢?
不过我得请几个机器人士兵,以免外星人占领地球时把我的做梦机器捣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