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在即,梁山伯要启程赴京了。
这是决定他命运的一战,也是决定他与祝英台未来的关键。整个书院都知道,梁山伯此行,背负的不仅是个人的前程,更是一对有情人能否终成眷属的希望。
临行前夜,四人聚在梁山伯房中。
祝英台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却强撑着笑容,为梁山伯整理行装。衣衫、书籍、文房四宝,还有她亲手绣的笔袋和护身符,一样样仔细清点。
“梁兄,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定要保重身体。”李诗递上一个锦囊,“这里面是我抄的一些备考心得,还有几位在京师兄的住址。若有困难,可去找他们。”
梁山伯接过,郑重道谢:“思明,多谢。”
马文才也递上一个包袱:“这里面有些银两和我的名帖。路上若遇到麻烦,可去马家商号求助。到了京城,马家在京中有宅院,你可暂住那里,安静备考。”
“马兄大恩,山伯没齿难忘。”梁山伯深深一揖。
“不必客气。”马文才扶起他,“你我是朋友,理应相助。只望你金榜题名,不负英台一片痴心。”
祝英台听到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梁山伯连忙为她拭泪:“别哭,我答应你,一定考中,风风光光回来娶你。”
“我不要风风光光,”祝英台哽咽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早些回来。”
“好,我答应你。”
四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夜深才散。
第二日清晨,杭州城外长亭。
春风料峭,柳枝新绿。梁山伯一身青衫,背着书箱,神色坚定。祝英台送他到长亭,已是泪眼婆娑。
李诗和马文才也来送行。
“梁兄,一路保重。”李诗轻声道。
“思明,文才兄,书院这边,就拜托你们照应英台了。”梁山伯拱手。
“放心。”马文才点头,“有我们在,不会让她受委屈。”
车夫催促启程。梁山伯最后看了祝英台一眼,转身登车。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官道尽头。祝英台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眼泪无声滑落。
李诗上前,揽住她的肩:“别难过,梁兄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祝英台抹去眼泪,眼神却坚定起来,“我会等他。无论多久,我都等。”
回书院的路上,三人沉默不语。春风依旧,却带着离别的愁绪。
快到书院时,谢子安迎面走来,看见他们,含笑招呼:“三位这是去哪儿了?”
“送梁兄赴京赶考。”李诗淡淡道。
“原来如此。”谢子安点头,“梁兄才学出众,定能高中。只是……”他顿了顿,看向祝英台,“祝兄与梁兄感情甚笃,这一别,怕是不好受吧?”
祝英台勉强笑道:“同窗之情,自然不舍。”
“只是同窗之情?”谢子安意味深长道,“我观二位,似乎不止于此。”
这话说得露骨,祝英台脸色一白。马文才眼神一冷:“谢兄,慎言。”
“是我失言了。”谢子安拱手,“只是觉得,梁兄与祝兄这般情谊,实在令人羡慕。不像有些人……”
他目光扫过李诗和马文才,笑容不变:“表面是表兄妹,实则同住一室,日夜相对。这般亲近,怕是不合礼数吧?”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了。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学子,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马文才上前一步,挡在李诗身前,眼神冷得像冰:“谢子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子安笑容依旧,“只是提醒马兄,男女有别,表兄妹也该避嫌。免得落人口实,坏了马家的名声。”
“马家的名声,不劳谢兄费心。”马文才一字一句道,“倒是谢兄,初来乍到,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听说令尊在朝中那桩案子,还没了结吧?”
这话一出,谢子安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马文才,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但很快又恢复温和:“马兄消息灵通。不过,那都是些无稽之谈,不值一提。”
“是吗?”马文才淡淡道,“那就好。我还担心,谢兄是因此事烦心,才总盯着别人的私事不放。”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良久,谢子安先移开目光,笑道:“马兄说笑了。谢某只是关心同窗,别无他意。既然马兄不领情,那谢某告辞。”
他拱手离去,步履从容,但背影却透着一丝僵硬。
等他走远,李诗才低声道:“你激怒他了。”
“就是要激怒他。”马文才眼中寒光闪烁,“愤怒的人,才会露出破绽。”
他转头看向李诗和祝英台:“从今日起,你们二人要时刻在一起,不要落单。谢子安此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祝英台担忧道:“他会对诗姐姐不利吗?”
“难说。”马文才看向远方,那是谢子安离去的方向,“但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春风依旧,却已带上了凛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