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头忽然转向她们这边,龙嘴里喷出一串火星,吓得程姎往后一缩,谟珂却兴奋地拍手叫好。
“堂姊你看!那龙的眼睛还会动呢!”谟珂指着龙头大喊。
程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龙眼珠骨碌碌地转着,栩栩如生。
她也不禁看呆了,一时间忘了害怕。
舞龙的队伍过去之后,街上稍微松散了些。
谟珂眼尖,远远看见前面有个卖糖人的摊子,立刻拉着程姎跑过去。
“老伯,给我捏个兔子!”谟珂掏出铜板放在摊上。
那老伯手艺娴熟,三两下就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又用竹签蘸了红色的糖稀点了两点当眼睛。
谟珂接过来,转身就塞进程姎手里“给你。”
程姎一愣“怎么又给我?”
“你戴的是兔子面具,当然要配个兔子糖人啊。”
谟珂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转头对老伯说,“再给我捏个小狐狸。”
程姎握着那只糖兔子,低头看了许久,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自从阿母出事之后,她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处处小心,事事谨慎,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可谟珂却从不在意这些,大大方方地对她好,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堂姊,你怎么了?”谟珂接过老伯递来的狐狸糖人,回头看见程姎低着头不说话,凑过来一看,“哎呀,怎么哭了?”
“没有,就是……风迷了眼睛。”程姎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谟珂也不戳破,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那咱们找个没风的地方待会儿。那边有个茶棚,咱们去坐坐,顺便等阿母她们。”
两人刚在茶棚坐下,就看见萧元漪和桑舜华也走了过来。
桑舜华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递给她们一人一串。
“谢谢三叔母。”谟珂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她眯起了眼睛,又甜得她弯起了嘴角。
“前面有花灯,你们要不要买一盏?”桑舜华道。
程姎这时候却开口,“我记得田记酒楼年检都会把办猜谜送灯,有时候也会有更好的彩头。
嫋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谟珂看向桑舜华和萧元漪,萧元漪点头“去吧去吧,你们逛你们的,我们逛我们的。
但要注意,不可以走太远了。”
“好。”谟珂跟程姎去了。
田记酒楼门前果然热闹非凡,三层高的楼阁挂满了各色花灯,流光溢彩,映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
门口搭了一座彩棚,棚下悬着一排排灯谜,围了不少人在那里冥思苦想。
谟珂踮脚望了望,看见棚子正中央挂着一盏最大的。
灯面上绘着嫦娥奔月的图案,做工精巧,一看就不是凡品。
“堂姊,你看那盏灯!”谟珂扯了扯程姎的袖子,“可真好看。”
程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的确好看,不过我喜欢它旁边那一盏,莲花样式的宫灯。”
“那一盏也好看的,还没有开始,我们往前面一些。
待会看看他们的谜语是什么。”谟珂道。
“好。”
…………
今日的热闹却与凌不疑没什么关系,对于他来说。
城阳侯府上,也正在设宴。
说起凌不疑那是赞不绝口,也说起他跟裕昌郡主的事情,想来也好事将近了。
大家一起举杯,为了凌不疑的婚事,可讽刺的是凌不疑却不在。
而此前城阳候从他回京开始就一直上书给圣上,说他回都城却不孝顺,不回城阳侯府。
而他们话音落下,凌不疑就已经踹门进来了。
“子晟,刚还提起你的婚事。来来来,坐在阿父的身边。”城阳候道。
“我是领了圣上的旨意,前来与程阳侯团聚。
诸位皆可以放心用席,我就站在此处陪着诸位用膳。”
裕昌郡主这时候来了,她从凌不疑回来就一直盯着他倒是动向,知道他回城阳侯府,自然也是哟啊追过来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与都城其他女娘不一样,所以裕昌从见到他的时候就决定了,此生非他不嫁。
裕昌郡主从外面提着裙摆快步走到凌不疑面前,仰起脸,眼中满是倾慕与执拗“凌将军。”
凌不疑并没有看她,而是说了一句还有公务在身,先离开了。
城阳候叫住他“就算是在忙,也该吃新东西在办公务。”
“是啊,子晟,裕昌郡主还想约你一起过上元节呢,你可别推脱了。”淳于氏开口帮着裕昌郡主道。
“子晟这婚姻大事,向来是遵从父母之命,我们又岂会害你?”城阳候道。
“父母之命,那敢问我阿母现在何处?”凌不疑看着城阳候,“她,又算是什么人?”
凌不疑看向裕昌郡主行礼作揖“郡主,当着众人的面,臣再与郡主说清楚一些。
臣要寻的新妇是一见便知是她,此生此心都是它,若寻不到这般女子,臣宁愿终身不娶。
而郡主,并非此人。
告辞!”凌不疑扭头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下。
可裕昌还是追出去,追到了杏花别院。
虽然被凌不疑用箭吓一跳,但是还是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并且告诉他,不管怎么样,今夜她都会等着他一起过上元节。
凌不疑并没有说话,裕昌离开了,三步一回头那种,凌不疑还是无动于衷。
出来之后,伺候的贴身丫头道“郡主,都这么多年了,又何必……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你懂什么!如果不嫁给子晟,本郡主能源终身不嫁。
再铁汉的人,只要我心意不改,柔情似水,总是能得到的。
不过……觊觎子晟的人也有很多,我不能坐以待毙。”裕昌郡主在她耳边鳄耳语几句。
“郡主……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等我离开不久,你就找子晟,千万记住要说得紧急一些。
他一定会来的。”裕昌笃定。
“是。”侍女瞧着自家郡主这样,也心一横,应下了。
这么多年郡主有多喜欢凌将军,她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
要真的今晚玉成好事,均值高兴,她们自然也跟着高兴。
裕昌高兴的离开,今晚她一定要让凌不疑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有肌肤之亲,这样,不管他再不愿意,都要娶自己。
强扭的瓜又如何,只要她如愿嫁给他,之后相处多了,她有信心,凌不疑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至于他今晚说的那些,她就当作只气话,都城谁都知道凌不疑跟城阳候不对付,他说那些就是为了气城阳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