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紧张啊，放松点。”谟珂道。
让莲房在后面推他们俩，秋千缓缓荡起来，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起一阵淡淡的桂花香。
程姎渐渐放松下来，秋千越荡越高，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随即又捂住嘴，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想笑就笑呗，这里又没有旁人。”谟珂站在她身后，一边推一边说，“你要是喜欢，往后天天来我院子里荡秋千都行。”
程姎回头看她，月光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两人在院子里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程姎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谟珂送走程姎，独自坐在秋千上晃了晃，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日一早，萧元漪便让人把账本搬到了正厅，又把谟珂和程姎叫了过去。
“今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萧元漪翻开一本账簿，指着上面的条目，“这是咱们府上上个月的收支。
你们两个一人拿一本，先看一遍，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谟珂接过账簿，随手翻了翻，眉头微微挑起。
葛氏掌家这些年，账目做得倒是花团锦簇，可细看之下，漏洞却不少。
光是采买一项，每月报的数目就比市价高出三成不止，剩下的银子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萧元漪一眼，发现母亲正盯着另一本账簿，面色沉沉，显然也看出了端倪。
“阿母。”谟珂忽然开口，“这采买的账目，是不是有些不对？”
萧元漪抬眼看向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看出来了？”
“嗯。”谟珂指着其中一行，“这个月份的新鲜果蔬，比前两个月贵了两倍不止。
可我记得那时候正是秋收，菜价应当是最便宜的才对。”
萧元漪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不错，能看出这一层，说明你不是死读书的性子。”
程姎这边也说吃了一些漏洞，萧元漪翘着两人，神情满意。
又教他们遇到这个情况如何自查，又如何在奴仆面前恩威并施。
老师说这些首店，谟珂早在庄子上用过，但还是一副很虚心受教的样子。
程姎之前就有帮着葛氏管家，上手起来也容易，不过对待手底下的人就不够威严。
所以她很认真，大伯母也没有那么可怕，她在这里吃的穿的都好，别人也不会因为她的阿母犯错而看轻她。
她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婚事，她也相信大伯母一定会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品行好的男儿。
这上手一段时间，两人都可以独立负责一些东西，萧元漪便放手让他们做，要是出问题了，自己再出来善后就是。
可没想到两人竟然一点错都没犯。
一晃就到正旦了，整个都城都会热闹起来。
谟珂和程姎都换上了新衣服，程姎偏爱素色，今日就穿了青色的襦裙。
谟珂倒是觉得这种喜庆日子要穿鲜艳一些，便换了红色的。
她头上也带上了桑舜华给她的玉簪，压一压红色的艳丽。
倒是显得她娇俏中带着端庄，衬得整个人既精神又不失温婉。
之所以带这个，也是因为这是三叔母送的，她瞧见她带着心中也定然欢喜一些。
她听说了三叔母和三叔父正旦过后就要启程去骅县。
她想着跟你三叔母打好关系，到时候央求她带上她一起啊。
桑舜华看到谟珂倒的时候，已经是吃过晚饭，大家一起上街，今夜不宵禁。
街上热闹，当初张灯结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谟珂拉着程姎的手停留在一个首饰摊子钱，拿着发簪在程姎头手比来比去的，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看，选不出来。
萧元漪和桑舜华过来，萧元漪看了时候倒是说素一点那个好看。
桑舜华则是觉得还是红色那支最好，最后程姎明明想要红色的，但还是选了素色的。
谟珂看不下去，一把拿过红色的那支“这个也要。”谟珂将红色这一支插到她头上，一下子就感觉程姎俏皮起来了。
“这太破费了，嫋嫋。”
“堂姊我之前跟你说要学会拒绝，但是，面子要跟你说，自己喜欢的就要争取。
我明明看你看红色的眼神是最喜欢的，花钱是小，最主要的是要开心。
按着自己的意愿开心的活，而不是委屈巴巴的活着，那有什么意思。”谟珂道。
“按自己的意愿而活？”程姎眨巴这眼睛。
谟珂已经把钱付了，她财大气粗。
萧元漪要说些什么，桑舜华拉住她，摇摇头，“看她们两个这么开心，就不要说她们了。”
正旦夜的街头灯火通明，各色彩灯挂满了屋檐树梢，映得整条街如同白昼一般。
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从人群里穿过，几个孩子追在后面跑，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银铃。
程姎摸了摸头上的红簪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簪身，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谟珂，那张被灯火映得发亮的小脸上满是得意与满足，仿佛替她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嫋嫋，谢谢你。”程姎轻声说。
谟珂摆摆手，一副“这算什么”的模样，程姎液位她挑选了一对耳坠，红色的，跟她衣服很相配。
这一次是程姎付钱，谟珂没有跟她抢，拉着她又往前挤。
“前面有卖面具的！咱们去看看！”
两人挤到摊位前，各式各样的面具挂了一排，有凶神恶煞的钟馗，也有憨态可掬的胖娃娃。
谟珂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扣在脸上，转头朝程姎龇牙一笑“像不像狐仙？”
程姎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也挑了个兔子面具戴上，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得前仰后合。
萧元漪和桑舜华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两个姑娘闹成一团，也不由得相视一笑。
“姎姎这孩子，倒是比从前开朗了许多。”桑舜华轻声道。
萧元漪点点头，目光落在谟珂身上，神色复杂了几分“嫋嫋这丫头，看着跳脱，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她方才那番话，说得极好。”
“是啊，”桑舜华微微一笑，“按自己的意愿而活。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她能这样劝姎姎，想来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萧元漪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她若是男儿身，我倒不愁了。”
桑舜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何必拘泥于男女？
依我看，嫋嫋这样的性子，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说话间，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有人在舞龙。
一条长长的金龙在人群中穿梭翻滚，龙身上的鳞片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
谟珂拉着程姎挤到最前面，看得目不转睛。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