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气得胸口疼,指着谟珂“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句子。
她知道,不把这小煞星打发走,家里永无宁日。
可要让她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简直是在割她的肉!
最后还是葛氏权衡利弊,咬着牙扯了扯程老太的袖子,低声道“君姑,算了吧……破财消灾。
赶紧把她送走要紧!
她在家里一日,我们就一日不得安生。
那些东西……就当喂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意思到了。
程老太喘着粗气,盯着谟珂那副“你不给我就不走,而且会让你们更难受”的无辜表情。
终于败下阵来,咬牙切齿道“给!给你!按她说的,把她的东西都清出来!让她带走!赶紧走!”
“你们别搞错了,是每一次阿父阿母送回来的东西,有都有我的一份。
每一次都要给我,不然我就来门前闹,大家都别好过。”谟珂看着他们“只要你们都答应了,那我虽然纷纷呆在庄子里。
绝对不回来碍你们的眼。”
“什么?”葛氏跳脚,她想着出了这一次下次就不用了,没想到,她竟然狮子大开口。
“不答应啊,那我可不走。
在这府里,虽然吃穿用度是有点磕碜,不过我每天都很开心呀。
尤其是半夜,最兴奋了。”谟珂道。
【007(扶额):宿主你顶着这张娃娃脸说着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有违和感了。】
【谟珂:小七,闭嘴,没有看到我正在战斗吗?】
【007:好嘞~】果断闭嘴,惹不起惹不起。
昌哥一听她还要留下来不够,更是在地上打滚,哭着喊着必须让她走。
谟珂感慨,要不是他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她都要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了。
太给力了。
果然葛氏脸色不好,程老太也捂着胸口,这睡不着精神也不好好,脾气也暴躁。
“依你,都依你。”
“那就好,那孙女就把我院子里面的人都带走了,毕竟大小是个小姐,没有人照顾我克不成。
他们的月银就劳烦二叔母了每月派人送过去庄子上了。”谟珂拍拍屁股走人。
她原本就是盘算着要走的,这要以后能自由自在的活着,第一步那就得暂时脱离这话家。
程少商会酿酒,会做木匠的活计,这士农工商,上虽然最末,但也是最好实现她的愿望,可以自由自在过一生。
第二步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做生意。
这一步暂时先到庄子再说。
莲房看着自家小姐这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弄得服服帖帖的,眼睛都冒着光。
“女公子,你也太厉害了。”
“这只是开始,莲房我们呢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以后自由自在的过,记住了没有?”
莲房点头,“奴都听女的,女公子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孺子可教也。”谟珂笑着道。
翌日清晨,程府侧门。
三辆青篷马车静静停着,最前头那辆帘子被一只小手掀开,谟珂探出半张脸,晨光给她茸茸的鬓发镀了层浅金。
程老太和葛氏站在门内,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活像被人强灌了三大碗黄连水。
几个管事仆妇正指挥着仆役,将大小箱笼抬上后面两辆车。
沉甸甸的,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都在这里了?”谟珂声音脆生生的,眼睛却扫过那些箱笼,心里飞速估算着分量。
“都在了都在了!”葛氏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话,“这些年你阿父阿母送来的,按份例该给你的,一件不少!”
“至于之后的,也会将你的那一份送到庄子上给你。”
“二叔母办事,我自然放心。”谟珂甜甜一笑,目光却落在葛氏腕子上新褪下玉镯的压痕,以及程老太发间那支明显空出来的金簪位置。
昨夜,这婆媳俩怕是开库房对账对到半夜,心疼得直抽抽吧。
“女公子,都清点过了。”一个身着褐色布衣、年约三十许的干练妇人从后面马车走来,低声回禀。
她是萧夫人当年留下的老人,名叫阿苎,性子沉稳,手脚利落,昨夜被谟珂特意点出来,负责清点交割。
“阿苎辛苦了。”谟珂点点头,对莲房道“启程吧。”
谟珂上去,还不忘演一下,捂着胸口一副气上不来,咳嗽病弱的模样,“嫋嫋不想走,但……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身体。
大家都要多保重,嫋嫋身子好了就能回来的,对吗?”
葛氏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对……好好将养,身子要紧。”
程老太别开脸,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只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车帘放下,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谟珂一瞬间换脸,给莲房都看蒙圈了。
谟珂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还得再练练,跟在我身边,这演戏也是有讲究的。
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莲房和阿苎一左一右坐在谟珂身侧,随着车夫一声轻喝。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渐行渐远。
她微微舒了口气,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女公子,可要歇会儿?”莲房小声问。
“不歇,”谟珂睁开眼,眸子里亮晶晶的,哪有半分疲惫,“阿苎,东西都看过了?可有短少或以次充好?”
阿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简略的清单,低声禀报“大致不差。
布帛、器皿、金银锞子,皆按往年礼单折算,数量对得上。
只是……”她顿了顿,“有几匹时新的缭绫和两套赤金头面,成色与当初送往府上时登记的略有出入,似是旧物,但价值相差不算悬殊。
婢子想,她们连夜清点,能交出这些,已是极限,若再逼迫,恐狗急跳墙。”
谟珂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膝头“预料之中。
能拿回七八成,已是意外之喜。
那些细软,到了庄子上,你与莲房再细细归置,将来或变卖,或自用,再做计较。
咱们到哪里用钱的地方多的很,坐吃山空是不行的,还是要赚钱。
打听打听,庄子周围的佃有多少,佃户几何,有多少是葛氏的人。
咱们初来乍到不熟悉的人可不能放进来。
我让他们大出血,她们不想法子在庄子上磋磨我,那才是见鬼了。”
“是。”阿苎应下,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一夜间脱胎换骨的小女娘,心中既惊且佩。“不过要打听良田和佃户是为何?”
“因为咱们要自己做生意,手头宽裕,给他们钱财种我想要的粮食。
日后我们的好日子可多着呢。”
莲房和阿苎对视一眼,她们都相信小小的女公子所说的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