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谟珂还是想问问，虽然自己的心已经叫嚣着答应他。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丰隆要娶你，是权衡利弊。
涂山璟恋慕你，是情难自禁却又优柔寡断。
只有我……”他望进她眼底最深处，那里有惊慌，有挣扎，也有被强行撕开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细看的情愫。
“只有我要你，是出于本能，是生死与共后的非你不可，是哪怕颠覆这天下棋局，也要把你牢牢定在我身边的……贪婪。”
“你要做自己这盘棋的执棋人，好，我许你。”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压在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心跳如雷，宣告着他的绝不退让。
“但我这盘棋，唯一的胜子，也只能是你。我们下同一盘棋，赢，共享山河。
输，共赴黄泉。
生死同穴，这不是你说的么？”
“共享山河……共赴黄泉……”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似烙铁，烫在她心尖上。
是了，这就是玱玹。
他要的，从来不是风月场上的浅斟低唱，也不是权衡利弊后的相敬如宾。
他要的是全部，是她的灵与肉，是她所有的心甘情愿。
连同她未来命途里每一寸可能与变数，都要牢牢锁进他的疆域。
“好~”谟珂停雨了，可玱玹就好像没有从这个字和她的态度里面出来了一样，怔住。
“你说什么？”
“我说……好~”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玱玹笑了，捧着她的脸，视若珍宝，“爷爷和师父那里我会搞定的。
只要你同意了，我就无所畏惧。”
“好，我等着你兑现诺言的你一天，但玱玹若要以后皓翎和西炎大战，我还是会站在皓翎那边。
那是我的家，有我的子民，有我的家人我不可能站在你那边。”
玱玹的额头抵上她的，“我明白，到那时我们都该为了自己的的国家和子民而战。
不论生死。”
“不论生死。”谟珂轻笑。
玱玹轻轻的落在她唇上一吻，很快便离开了，但两人的心却在疯狂跳动。
回到寝殿都谟珂，不自觉摸着自己的唇，原来情爱是这样的。
从前没有机会体会，有人不想体会，现在倒是不一样了。
……
而后数年，玱玹与中原各氏族来往密切，但从不接受谁家的联姻。
两位王叔也经常使绊子，但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因为玱玹身边还站着她。
再后来，相柳带着辰荣残军与西炎一战，玱玹领兵，相柳大败，以自身魂归天地辰荣残军也不复存在。
在朝云峰看到军报的谟珂，将军报放在桌上，看着外面。
凤凰花开的热烈，天气也好，只是与她是挚友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这些年她和相柳也都有联系，只是他们都记得彼此水果，若避免不了一战，那就倾尽全力。
她没去，可玱玹和他定然也都倾尽全力了。
谟珂给相柳立了一个衣冠冢，她会让玱玹一起祭拜。
至于的他定然毛球，谟珂也有很好的照顾它。
但更多时候它都待在相柳衣冠冢边，思念也不止他们，还有毛球。
阿念在皓翎王和谟珂的教导下，已经开始独立处理皓翎政务。
后又有蓐收以及谟珂培养的人从旁辅佐，她倒是一点不担心。
年后回到皓翎参加阿念继任大殿，皓翎王将王位传给了阿念。
谟珂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位置，信中竟然有点心中竟有些百感交集。
曾经跟在她身后、爱撒娇耍小性子的小姑娘，褪去了稚气天真，一身庄严华贵的皓翎王袍，身姿挺拔，眉眼沉静。
高台之上，礼乐铿锵，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昔日懵懂娇憨的皓翎小公主，终究是长成了能独当一面、执掌万里山河的君王。
同年，外爷也宣布了玱玹继任西炎王。
玱玹继任之后将王城搬到轵邑城，外爷也跟着一起过来，住在小月顶。
她没有回皓翎大时候便跟外爷来住，外爷老当益壮，开辟了自己的田地每日都要去看看。
有时谟珂也会跟着一起桑农。
日子平静一年之后，西炎和皓翎开战，她会让阿念也相继上战场，就如他们之前说好的一样。
各自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战，不留情面。
半年后，两国议和，皓翎不再单独立国。
皓翎玖瑶带着皓翎为嫁妆嫁入西炎，成婚那日，红绸如血，锣鼓喧天。
谟珂，不，现在她是西炎王后皓翎玖瑶了。
她立在装饰得如同金玉牢笼的凤辇前，嫁衣似火，重得压肩。
眼前是漫长的、铺着猩红织毯的台阶，直通高台之上那个玄衣纁裳的身影。
她的夫君，她的对手，她如今要共享山河、也可能共赴黄泉的人。
…………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流淌。
谟珂不仅是王后，更是玱玹最重要的谋士与制衡者。
她熟悉皓翎，也能洞察西炎旧贵族的脉络，常常在玱玹的雷霆手段之外，以怀柔或更迂回的方式，化解矛盾，巩固政权。
朝堂上渐渐有了“王后之仁，补王之威”的私议。
玱玹对此似乎乐见其成，甚至有意将手里的权利给谟珂。
他其实恨不得把自己全部都权利都给她，但是又怕自己的小夭太累了。
王宫上下都是玱玹种下的凤凰花，从朝云峰那一棵上取下来的。
一到花期便开得满山漫野，谟珂也喜欢它，颜色炙热而热烈。
是夜，谟珂沐浴完，换了寝衣，正在榻上随意翻阅着书籍。
玱玹进来，谟珂抬头看了一眼。
玱玹也换了常服，墨发微湿，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冽气息。
他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在看什么？”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放松。
谟珂合上书页，侧过脸便能看见窗外如火的凤凰花，在夜色里也晕着灼灼的光。
“随便翻翻。今日朝堂上，那几个老臣又为难你了？”
“无非还是揪着我的后宫说。”
“看那些老家伙太闲了，不如我替他们娶几房小妾？”
玱玹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好主意。”
玱玹笑够了，侧过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眼底却掠过深思，“不过那些老狐狸，家里妻妾本就不少，这法子怕是不痛不痒。”
谟珂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画着圈“他们真正在意的，哪里是你的后宫空虚。
他们是怕这后宫……不，是怕这朝堂之上，只有我一个声音。
怕我皓翎的旧力未消，怕你这君王的情意太专，专到影响了权力的制衡与分派。”
玱玹沉默片刻，手臂收得更紧些，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他们怕得对。
我就是要这天下知道，西炎的王与后，本是一体。
我的疆域与你共享，我的权柄与你共执。至于制衡……”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望进她清亮的眼眸深处。
“有你与我互相制衡，便够了。
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人，能插在你我之间。”说完玱玹抱起她。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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