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一脸坏笑):你这是动心了?我还以为大魔头是不会喜欢人的。】
【谟珂:大魔头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这很正常。
再说了,我喜欢他这件事情很羞耻吗?】
【007(惊讶):你这就承认了?】
【谟珂:我这个敢爱敢恨得很。】
【007(点头,大魔头的感情都是很直接的,这它也深有体会,无法反驳):这倒是。】
…………
玱玹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棂,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浮尘在光中缓缓沉浮,昨夜的一切,混乱、挣扎、嘶吼。
还有颈间与腕上隐约的刺痛,都随着这晨光变得不真实起来。
只有浑身的酸痛,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双始终凝视他的眼睛,提醒他并非梦境。
他微微一动,便察觉手被握着。
侧过头,看见谟珂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背靠着床沿,竟就这样睡着了。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晨曦为她疲惫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长睫垂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他腕间,仿佛时刻防备着他再有异动。
她竟守了一夜。
玱玹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手腕上,那里包着。
是他咬的。
他记得齿间尝到的那点血腥气,记得她那时连哼都未曾哼一声,只是更紧地抱住他颤抖的身体。
而她脖子上一个细小的口子也是他咬的,玱玹还记得昨晚那差点就抑制不住的情感。
她睡的很安稳,玱玹微微起身,想用手帮她拨开脸颊边的碎发。
动作很轻,但是谟珂还是动了一下,玱玹慌忙收回手。
只是目光没有离开她。
“唔……”谟珂的睫毛颤动几下,没有立刻醒来。
却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脑袋无意识地在床沿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那全然信赖、不带丝毫防备的模样让玱玹勾起嘴角。
殿门那边有动静,老桑轻手轻脚的开门,端着水进来。
看到玱玹醒了下意识就要说话,玱玹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老桑这才想起来王姬还在,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老桑指指梳洗的盆,然后又轻手轻脚的离开。
玱玹侧身,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动作很轻柔。
玱玹维持着侧身的姿势,很久没有动。手臂有些发麻,但他丝毫不想抽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谟珂轻喃一声,便醒了。
看到玱玹看着她,谟珂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带着欣喜“你醒了,哪里还不舒服吗?”
玱玹摇摇头,“还疼吗?”
谟珂知道他问什么,“不疼,处理过了,只不过脖子上的还没来得及,等一会让青凝进来给我上药就好了。”
玱玹的目光在她脖颈上那一点已经凝了暗红血痂的伤口处停留片刻。
指尖动了动,终究只是更紧地回握了她的手。
“小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昨晚……”
“昨晚你做得很好。”谟珂打断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心疼,“最难熬的第一关,你撑过来了。”
玱玹却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包扎的手腕上。
“我伤了你。”
“皮肉伤罢了。”谟珂浑不在意地抽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动作牵动伤口,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站起身。
“比起你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或者再去碰那要命的药,这点伤,值当得很。”
她顿了顿,俯身,双手撑在床边,逼近他,眼睛亮得惊人“玱玹,你得记住这疼。
记住这瘾头发作时剥皮抽筋的滋味,记住你昨晚是怎么一寸一寸从泥潭里把自己拔出来的。
然后,永远别再掉进去。”
她离得极近,呼吸几乎拂过他面颊。玱玹能清晰看见她眼底映出的、自己苍白憔悴的影子。
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期待和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记下了。”他哑声答,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过,“不会再有了。”
谟珂这才直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冲淡了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这才对。
饿不饿?我让老桑传膳,你也该吃点东西了。”
玱玹却抬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等一下。”
他目光垂下,落在她被自己攥出褶皱的袖口,顿了顿,才抬起眼,眼底是深潭般的复杂情绪。
“你……守了一夜。去歇歇吧,我这里无事了。”
“赶我?”谟珂挑眉,那点狡黠又回来了,“玱玹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玱玹连忙解释,“只是怕你太辛苦了。”
“是有点辛苦,你怎么补偿我。”
“啊?”玱玹微微一愣。
“不会吧,什么都不补偿吗?”谟珂一脸惊讶。
玱玹望着她故意板起却藏不住笑意的脸,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仿佛被撬开一丝缝隙,漏进些微光亮。
他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那……你要什么补偿?”他声音温和,带着纵容。
谟珂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到他颈间自己昨晚情急之下弄出的红痕,又瞟了瞟自己手腕和脖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有点说不清的温柔。
“喏,”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颈侧那个小伤口,“这儿,你咬的。
手腕上,也是你咬的。”她凑近些,气息拂过他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要不……你亲自给我上药,以表歉意?”
玱玹呼吸微微一滞。
她离得太近,颈间那一点暗红血痂就在他眼前,提醒着他昨夜的失控与她的承担。
愧疚、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缠绕上来。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
谟珂反倒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本就是想逗逗他,看他窘迫的样子。
可此刻,玱玹已撑着坐起身,虽仍虚弱,目光却已沉静下来,带着认真的神色看向她。
“药在何处?”他问。
“我……逗你的,你现在什么样子自己还不知道啊,给我上药,好好歇着。
青凝来就好了。”
“可我想给你上药,小夭。”玱玹看着她的眼睛,全是真诚和愧疚。
谟珂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那句“我逗你的”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