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真千金她超努力
Author: 陆晚婷

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在一月中旬。

陆晚婷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有一点汗。她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坐下来，把笔、橡皮、准考证摆好。一模是全市统考，难度和高考接近，成绩会作为高三下学期分班和自主招生推荐的重要参考。她知道这次考试重要，但她不想让自己太紧张。紧张的时候容易出错，出错就会后悔。她不想后悔。

第一场是语文。卷子发下来，她先翻到最后面看了作文题——“选择”。她看着这两个字，想了一会儿。她写过很多次作文了，但每次看到题目，还是会想一会儿。不是不会写，是在想“这次写什么”。她写了自己的选择。从乡下来到锦城，从七班到实验班，从四百六十七名到九十七名。每一次选择都改变了她，每一次改变都让她离原来的自己更远，离想成为的自己更近。她写了六百多个字，写到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手很稳。

下午是数学。这是她最自信的一科，也是她最紧张的一科。卷子发下来，她先扫了一遍全卷。难度比平时练习的题略高，但题型都见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选择题前七道很顺，第八道卡了一下。是一道关于函数零点的题，带参数，在区间内恰有一个零点。她在草稿纸上画了抛物线开口方向，分了两类讨论，算出一个区间。写上去之后没有纠结，跳过。填空题有一道概率题，算了两遍，结果不一样，又算了第三遍。两次一样，她把那个答案写上去了。

解答题前三道做得很顺，最后一道压轴题是一道数列与不等式综合，需要放缩。她试了两种放缩方向，第一种不行，第二种写到一半卡住了。她停下来，重新读题，换了一个思路——把数列的通项放缩成一个等比数列，然后求和。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时间还剩十分钟，她加快速度，把最后几步写完。考试结束铃响，她放下笔。

第二天是英语。陆晚婷走进考场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沈砚洲教的方法。阅读理解先看题再读文章，完形填空先通读一遍再选，作文先列提纲再写。都记住了。

卷子发下来，她先做了听力，然后阅读理解，然后完形填空，然后语法填空，最后作文。没有跳题，没有卡住太久，不会的先空着，做完后面的再回头。不确定的题比以前少了，不是运气，是这几个月每天两篇阅读堆出来的。

第三天是理综。这是她最紧张的一科。卷子发下来，她先翻到最后面看了题量和分值。物理120分，化学100分，生物80分。目标还是200分以上。她按顺序做。

选择题，物理化学都顺，生物卡了两道。她跳过去，做完后面的再回头做。填空和解答题，物理力学综合题做得很顺，电磁学那道卡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做出来了。化学推断题从颜色变化入手，一步一步推，推出来了。生物遗传题画了图谱，分情况讨论，得出了结论。全部做完的时候，还剩五分钟。她把答题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改任何一道题。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个下午，陆晚婷走出考场，阳光很好。一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很亮，照在地上白晃晃的。她站在考场门口，等沈砚洲。他在另一个考场，比她远。等了几分钟，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考完了。”他说。

“考完了。”她说。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旁边是人来人往的考生，有人在兴奋地对答案，有人在沮丧地说“完了完了”。他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对方说话，刚好不用大声喊。

“数学压轴题，你放缩用的是什么方向？”陆晚婷问。

“放大。把每一项放缩成等比数列。”

“我也是。”

“英语阅读理解第三篇，你选的什么？”

“C。”

“我也是。”

两个人对了两道题，答案都一样。她没有继续对下去，因为对答案只会让人焦虑，不会改变分数。分数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她对再多遍也改不了。

一模成绩在一周后出来了。陆晚婷是在学校官网上查到的。她点开页面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不确定。

页面加载出来了。姓名：陆晚婷。班级：高三（3）班。总分：六百六十八。年级排名：七十三。

七十三。比上学期期末进步了二十四名。她盯着那个数字，停了好几秒。七十三，比她预期的好。她想进前八十，结果进了前七十五。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砚洲。沈砚洲没有回“恭喜”，没有回“我说了你行”。他回了三个字：“七十三。”

她看着那三个字，觉得“七十三”比“恭喜”更让她踏实。因为“恭喜”是客套，“七十三”是事实。他从来不说客套话，他只说事实。事实比客套重，也比客套暖。

她回了一个句号。沈砚洲也回了一个句号。

那天晚上，陆晚婷坐在书桌前，把那块海边的石头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石头还是光滑的，凉凉的。她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放下，拿起笔，在一张新的便签纸上写下：“一模，年级七十三名。”

她把便签纸贴在墙上，和之前的那些并排贴在一起。四百六十七、三百二十一、二百七十九、一百九十三、一百六十八、一百三十七、一百零九、九十七、七十三。一张一张排下来，像一条路，从起点到眼前。每一张都是一步，每一步都没白走。路还长，但她不怕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关了灯，躺下。窗外锦城的夜一如既往地深。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明天，继续往前走。

第一百零一章 一模

第一百零一章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