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真千金她超努力
Author: 陆晚婷

期末考试第一天，陆晚婷到校门口的时候，沈砚洲已经在了。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拎着塑料袋。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摇。七月了，夏天真的来了。

“包子。鲜肉的。”沈砚洲把袋子递过来。

陆晚婷接过去，没有咬。她把包子捧在手里，塑料袋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温热的，透过袋子传到她掌心。“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我也不紧张。”

沈砚洲看了她一眼。“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会攥包子。今天没攥，真的不紧张。”

陆晚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松松地搭在袋子上，确实没攥。她笑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嗯。走了。”

两个人并排往教学楼走。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碎掉的金子。陆晚婷踩着那些影子，一步一步走进考场。

第一场，语文。卷子发下来，她先翻到最后面看了作文题——“成长”。她看着这两个字，想了一会儿。她写了从乡下到锦城，从七班到实验班，从四百六十七名到一百零九名。写了李秀兰的排骨汤，写了苏棠的泡面，写了沈砚洲的包子。写了很多人，但有一个人的名字她没有写。她把他藏在字里行间，藏在每一个“他”字里。写了六百多个字，写到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手很稳。

下午，数学。这是她最自信的一科。卷子发下来，她先扫了一遍全卷。比模拟考难了一点，但题型都见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选择题一道一道稳稳地做，每做完一道在心里默念一遍“对了”。填空题有一道关于概率的，她算了两遍确认无误才写上去。解答题前三道很顺，做到第四道的时候卡了一下，是一道数列与函数的综合题。她停下来，换了一个思路，做了出来。

压轴题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形式复杂，需要分类讨论。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草图，标了关键点，一种一种情况地分析。写到第三种情况的时候发现和前两种重复了，合并，继续往下写。全部做完的时候，还剩八分钟。她把答题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一道选择题。第一感觉选的是C，检查的时候觉得应该是A。她犹豫了几秒，改成了A。考试结束铃响，她放下笔，手心有一点汗，但手没抖。

第二天，英语。陆晚婷走进考场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沈砚洲教的方法。阅读理解先看题再读文章，完形填空先通读一遍再选，作文先列提纲再写。都记住了。卷子发下来，她先做了听力，然后阅读理解，然后完形填空，然后语法填空，最后作文。没有跳题，没有卡住太久，不会的先空着，做完后面的再回头做。不确定的题比期中少了，不是运气，是这两个月每天两篇阅读堆出来的。

第三天，理综。陆晚婷最紧张的一科。卷子发下来，她先翻到最后面看了题量和分值。物理120分，化学100分，生物80分。目标还是200分以上。她按顺序做。选择题，物理化学都顺，生物卡了两道。她跳过去，做完后面的再回头做。填空和解答题，物理力学综合题做得很顺，电磁学那道卡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做出来了。化学推断题从颜色变化入手，一步一步推，推出来了。生物遗传题画了图谱，分情况讨论，得出了结论。全部做完的时候，还剩五分钟。她把答题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改任何一道题。

考试结束铃响。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考完了。全部。

走出考场的时候，沈砚洲已经在走廊上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体。

“考完了。”他说。

“考完了。”她说。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旁边是人来人往的考生，有人在兴奋地对答案，有人在沮丧地说“完了完了”。他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七月了，夏天真的来了。

“暑假去看海。”沈砚洲说。

“不是说等成绩出来吗？”

“先去看。成绩出来再看一遍。看两遍。”

陆晚婷笑了。“海有什么好看的？”

“你上次说好看。”

“我说好看，但没说看两遍。”

“你说好看的东西，都值得看两遍。”

放学的时候，陆晚婷在校门口等公交。沈砚洲推着自行车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暑假什么时候去看海？”她问。

“下周。成绩出来之前。”

“为什么要在成绩出来之前？”

“因为成绩出来之后，你可能高兴，也可能不高兴。高兴了要庆祝，不高兴了要安慰。不管是庆祝还是安慰，都要等。不等了，先去。”

2路车来了。陆晚婷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公交车开动的时候，沈砚洲还站在站牌下。他没有挥手，她也没有挥手。但她隔着玻璃看到他冲她点了一下头。她也冲他点了一下头。

她靠在车窗上，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叫“函数”的相册。里面从最开始的几张变成了几十张——沈砚洲写的字、他编的口诀、他拍的雪地、他发的烟花、梧桐树的芽。还有那件黑色外套，她拍了挂在衣柜里的样子。每一张都是她不舍得删的东西。

翻到最后一张，是她今天拍的——考场门口的“静”字，红色的，贴在门中间。她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考完了。暑假。看海。和他。”

她看了几秒，存了进去。

公交车穿过锦城的大街小巷，穿过七月的暮色，穿过夏天最长的黄昏。陆晚婷靠在车窗上，把那本数学笔记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109→100。”她在箭头旁边加了一行字：“期末考完了。等成绩。等海。等他。”

她合上笔记本。

暑假快乐。下周见。

第八十二章 期末考

第八十二章期末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