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第二十章

表面软萌实则系统傍身

车轮碾过山间坑洼的土路,颠簸得苏软软身子轻轻晃,她挨着谢砚辞靠窗坐着,鼻尖还能闻到他袖口沾着的山间桂香,混着马车外扬起的尘土气,反倒让人心里踏实。张阿叔坐在车前座抽着旱烟,烟味顺着风飘进来,混着路边野蒿的清苦气,他时不时回过头跟两人搭句话,说城里这半年变化大,街口新开了洋货铺子,连糕点铺都换了新掌柜。 谢砚辞一直握着苏软软的手,指尖抵着她心口那块玉珏,听得认真,却没怎么开口,苏软软知道他心里翻着旧事儿,便轻轻用指尖挠他掌心,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等取了书,咱们先去城西买桂花糕,我昨天听张阿叔说,那糕上撒满了蜜桂花,咬一口能甜到喉咙里。”谢砚辞转过头看她,车窗漏进来的风拂起她额前碎发,阳光落在她弯起来的眼睛里,像盛了半捧山间的星光,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碰,喉间滚出低低的笑:“都听你的,买最甜的,买两斤,吃不完咱们带回去给祖母。”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马车终于蹭到了城门口,远远就看见灰黑色的城门楼子,底下挤着挑担的菜农、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还有穿着灰制服站岗的兵丁,比镇上热闹了不止一倍,苏软软轻轻攥紧了谢砚辞的衣袖,谢砚辞反手把她的手牢牢包在掌心里,低声说:“别怕,跟着我。”张阿叔停了车,回头笑着说:“我先去拉货,傍晚在城门外的老槐树底下碰面,你们要是逛不完,咱们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耽搁。”说完便挥了挥手,赶着车往货栈的方向去了。 表叔的老宅在城东的老胡同里,按着信上的地址找过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落了一地泡桐树的枯叶,一个穿青布马褂的老头正坐在台阶上摘菜,抬头看见谢砚辞,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是……阿辞?真是你?”谢砚辞攥着苏软软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点发紧:“表叔,我是阿辞。”表叔抹了一把眼睛,连忙把人往屋里让,倒了两杯热茶放在桌上,拍着谢砚辞的肩膀叹气:“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当年你家出事,我冒着杀头的风险把那箱子书从后院墙运出来,藏在这房子的地窖里,这么多年我不敢动,就盼着哪天你能来拿。” 说话间表婶从外头回来,看见两人也吃了一惊,连忙转身去厨房张罗饭菜,苏软软帮着她摘菜洗菜,表婶一边切肉一边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听见他们住在山里,老夫人身体还硬朗,一个劲点头:“好啊,住在山里清净,总比在这城里提心吊胆强,当年你公公是真的喜欢书,满屋子都是藏书,出事的时候烧了大半,就剩这一箱子,全是他当年珍爱的孤本,能保住不容易。”吃完饭,表叔拿了铁锹领着谢砚辞去地窖开箱子,地窖潮乎乎的,一股霉味混着纸张的旧香气飘上来,两个汉子合力把一口沉得吓人的樟木箱抬上来,箱盖上的铜锁已经锈得发乌,谢砚辞蹲在地上,用螺丝刀慢慢撬开锁扣,木头吱呀一声开了,一整箱整整齐齐的线装书铺在眼前,封面都用油纸包着,一点潮气都没渗进去。 谢砚辞蹲在那儿,半天没动,苏软软蹲在他身边,看见他指尖抚过一本本书的封皮,指节都泛了白,眼角慢慢红了,她轻轻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听见他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爹当年就是坐在书房里,摸着这些书给我讲论语,讲山海经,那时候我还小,总嫌他啰嗦,没想到……”话说到这儿就断了,表叔站在边上抹眼睛,苏软软掏出帕子递给他,谢砚辞接过来,按了按眼角,抬头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湿意,却松快了不少:“没事,都找回来了,挺好的。” 两个人在表叔家收拾了一下,把书用新油纸重新包好,捆成两捆,谢砚辞掏了钱给表叔,表叔说什么都不肯收,推着说:“我要是想要钱,当年就把这些书卖了,哪能等到今天,这是谢家的东西,本来就该还给你们,快收起来。”推来推去,最后谢砚辞只留下了带过来的山菌和干桂花,表叔才收下,临走的时候表叔拉着谢砚辞说,当年帮过谢家的旧人还有几个在城里住着,问他要不要去见见,谢砚辞看了看苏软软,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们今天傍晚就要回去,祖母还在家里等着,以后……以后再说吧。” 出了表叔家的门,日头已经西斜了,离跟张阿叔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苏软软拉着谢砚辞的手往城西走,果然看见街角开着一间漂漂亮亮的糕点铺,门口挂着木牌子,写着“桂花蜜糕”四个大字,玻璃窗里摆着堆得尖尖的糕块,黄澄澄的撒满了干桂花,香气隔着街就能闻见。苏软软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谢砚辞进去买了一块,刚出炉的糕还热乎着,咬一口,软糯的米糕混着蜜桂花的甜,甜而不腻,真的比镇上的好吃太多,她把糕递到谢砚辞嘴边,看着他咬了一口,眼睛弯得像月牙:“我说得没错吧,是不是特别甜?”谢砚辞嚼着糕,低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的糕屑,笑着说:“嗯,比咱们院子里的桂花还甜。” 买了两斤糕,又给老夫人买了城里最好的雪花膏,两个人沿着护城河往城门走,河边的柳树垂着枝条,风一吹,扫过河面漾起碎金一样的波纹,谢砚辞一手拎着书捆,一手牵着苏软软,走得慢慢的。“你不遗憾吗?”苏软软仰起头问他,“不去见一见当年的旧人,你就不想问问他们这些年的事儿?”谢砚辞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天边的晚霞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得软软的:“以前可能会想,但是现在不想了,我爹的书找回来了,我有你,有祖母,有山里的院子,有晒着太阳的菌子和等着酿酒的桂花,我什么都不缺了,那些过去的事儿,就留在过去吧。” 他伸手把苏软软揽进怀里,护城河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混着桂花糕的甜香,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风:“软软,我现在就想着早点回山里,咱们把书架搭起来,把书摆上去,冬天来了,就能坐在院子里烤火,喝祖母酿的桂花酒,那样的日子,比在城里找什么旧人都好。”苏软软靠在他怀里,摸着心口温温热热的玉珏,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和着河边的风声,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远远的就看见张阿叔靠在老槐树上等着,看见两个人过来,连忙把书捆搬到马车上,笑着说:“东西都拿到了?那咱们赶紧走,赶在天黑前能出了山口。”马车轱辘轱辘往山里走,天慢慢黑下来,苏软软靠在谢砚辞怀里,吃着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看着窗外的星星一点点亮起来,谢砚辞顺着她的头发,指尖偶尔划过她颈间的穗子,和在山里的每个夜晚一样安稳。 马车晃啊晃,苏软软有点犯困,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已经闻到了院子里的桂香,听见了檐角滴水的声音,老夫人肯定把桂花翻晒好了,桂花小狗会摇着尾巴在门口等他们,晒谷场的菌子收进了木柜,一切都和走的时候一样,安安稳稳,甜甜蜜蜜,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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