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小福子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娘娘,您走了谁给奴才发绩效啊——”
陈烁琳看着他。

“你好好干,德妃会给你发。干不好,扣钱。”
小福子哭得更大声了。
小顺子憨憨地站在最后面,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烁琳走到他面前。

“菜地交给你了。红薯苗记得培土,韭菜记得施肥,鸡圈每天打扫。”
小顺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娘娘放心,俺记住了。”
晚上,陈烁琳最后一次见到苏新皓。
他在她的床上睡着了。这些天他越来越赖在这里不走,批完奏折就来,吃完饭也不走,聊到深夜,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他的睡相不像白天那么冷,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陈烁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她要凑很近才能听到。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更平稳了。

“苏新皓,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我会回来的。每一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
苏新皓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别走……”
陈烁琳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凉,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白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白色。

“叮!系统提示:第二世界完成度100%。奖励积分6000。传送开始。”
白光消失了。
床上只剩下苏新皓一个人。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做什么梦。他不知道她走了。
苏新皓猛地睁开眼。
身边没有人。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但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起身,穿上鞋,走出房间。
皇后别苑的院子里,菜地还在,鸡圈还在,草药晾晒架还在。春桃在扫地,夏荷在浇花,小福子在擦桌子,小顺子在修篱笆。一切如常,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但少了一个人。

“娘娘呢?”
春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娘娘说她要出趟远门,可能要很久才回来。让我们守好这个院子。”
苏新皓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不是疼,是一种空的、凉的、什么都没有的感觉。他转身走回房间,看到枕头上放着一支玉簪——他送她的那支。
玉簪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展开。字迹圆润,带着一点连笔,和她写的每一张纸条一样。
“我出去进货了,很快回来。别担心。PS:商会的事交给德妃,她比我靠谱。——你老婆”
苏新皓攥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站了很久,久到李德全在门口咳嗽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他把纸条和那支玉簪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她画的那幅小画,他站在冷宫院子里的背影,右下角写着“你老婆”。三样东西挨在一起,像三颗靠在一起的心。
他走出房间,看着院子里的菜地、鸡圈、草药架。秋风从宫墙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和落叶的气息。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旨。皇后外出期间,后宫一切事务由德妃暂管。”
李德全愣了一下:“陛下,德妃娘娘她——”

“她靠谱。”

“皇后说的。”
李德全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苏新皓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深秋的天很高,云很淡,冷宫的方向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朕等你回来。”
风把这句话带走了,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到她正在去的那个世界,带到她正在找他的那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