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迎娶楚朝一事,风波暗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望着这一切,云姝心底五味杂陈,连自己也辨不清是何种滋味。
她和萧珣之间的情意,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里变了质。
或许是从他举荐她入宫、立为国师的那一刻。
或许是他狠心逼她,服下受制的药丸之时。
她素来厌恶楚都这座城池,从前只因身边有萧珣,才甘愿停留。
可自打踏入深宫,这里便成了一座囚笼,让她愈发窒息。
她不止一次轻声询问。
“何时才能带我离开楚都?”

可她句句恳切的期盼,落在萧珣耳中,只换来日渐浓重的不耐。
两颗原本贴近的心,也就这般慢慢生出了隔阂。
直到——
变故骤生,朝野动荡。
等风波彻底席卷皇宫之时,云姝尚且一无所知。
萧珣已然亲自率领铁骑,长驱直入,踏破宫阙。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太子骤然薨逝,三皇子图谋叛逆、兵败伏诛。
满城血染,朝野倾覆,所有人都以为乱世将起。
可唯独罪魁祸首萧珣,借这场大乱落得个护驾有功的美名。
顺势登基、执掌大楚江山。
曾经的世子妃楚朝,也一朝跃升,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一切,是云姝从未预料过的结局。
她拼尽全力、日夜想要逃离的这座吃人的深宫,却是旁人挤破头颅、梦寐以求的至高权位。
可萧珣筹谋半生、步步为营,又怎会真心钟情楚朝?
他从来无心儿女情长,他步步迁就、假意善待楚朝。
从头到尾,不过是忌惮楚岺手中,那二十万镇守边疆的重兵罢了。
恰逢楚朝寿辰,萧珣召楚岺入宫赴宴,命其卸去随身兵刃。
众人皆以为只是寻常家宴,无人看穿背后杀机。
他径直搬出国师云姝的名号,当众指控楚岺妨害国运,还揭发其私通朔漠的罪状。
楚朝怔怔看向云姝,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云姝竭力辩解,可萧珣筹谋已久,罪证层层堆砌,她根本无力洗刷污名。
血色终究染了大殿。
楚岺当场殒命,而本该欢庆生辰的楚朝,最终也被赐下毒酒。
·
“萧珣!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你!”

“你为何要害死楚岺?”

“又为何要假借我的名头,将我钉在千古罪人 的耻辱柱上?”

腥风未散,大殿余凉刺骨。
云姝不顾一切找到萧珣,眼底盛满破碎的绝望,偏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盼着他能给出半句辩解,消解这滔天的荒谬与寒凉。
可萧珣神色平淡,望着失态崩溃的她,语气竟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纵容与笃定。

“阿姝,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离开楚都吗?”

“我知道,你是恼我娶了楚朝,在同我闹脾气。”

“是不是?”

“等今日所有尘埃落定,我便娶你,让你做这大楚唯一的皇后。”
字字句句,温柔又残忍,狠狠砸在云姝心上。
刹那间,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