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老周头的杂货铺门口被人塞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被压在一只装咸鱼的木桶下面,老周头翻桶的时候才发现的。
他拆开看了一眼就慌了神,骑着自行车一路冲到小院门口,车铃摁得比上次还急:"洛姑娘!快出来看这个!"
洛挽歌把信展开,纸上的字迹工整微斜,是阿昶的字。
内容很短,只有两行——
"莫云高今夜子时在盐碱湖旧祭坛废址。他只带了三个人。白。"
张海盐凑过来看完,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意思?让我们去抓他?但这信是阿昶写的,可信吗?"
"可信。"
张海侠的声音从门槛那边传过来。
他的轮椅停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阿昶送来的牛皮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有同样的字迹和行文习惯。
"但他写这封信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去抓莫云高。’’
‘‘他想让我们亲眼看着莫云高落网,这样他才能彻底脱身。"
洛挽歌把信折好放进帆布袋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今夜没有月亮,云层厚厚地压着,盐碱湖那边会比往常更暗。
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莫云高只带三个人,旧祭坛废址的地形他们去过了好几次,闭着眼都能走。优势在他们这边。
"去。"
"但不去抓,去看。’’
‘‘如果莫云高真的穷途末路了想跑,他一定会选盐碱湖那条水路,因为那是他三年前撤离时用过的旧路线。’’
‘‘我们只要堵在湖边那段芦苇荡里,就能等着他自己撞上来。"
张海盐从墙角拎起工具箱背在肩上:"那我拿上家伙。阿芷你在家别去,跟张海平待着。"
阿芷这次没有争,乖乖点了点头。
她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出去,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你们早点回来"。
夜里的盐碱湖比记忆里更冷。
湖面上泛着灰白的水气,岸边的芦苇被夜风吹得弯了腰,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洛挽歌和张海盐分了两头蹲在芦苇荡里,张海侠的轮椅藏在后方一处略高的土坡上,那个角度刚好能俯瞰湖岸和废庙的东侧入口。
约莫在子时将至的时候,废庙方向果然亮起了灯光。
一盏风灯,被一只手拎着从庙门里晃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三个黑影,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佝偻身影走在最前面,步态不紧不慢,正是莫云高。
他手里捏着一只公文皮包,包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三人在庙门口停了片刻,莫云高转头对身后两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湖岸方向走来。
脚步稳健,没有慌张,甚至微微昂着头,像完成了某件事之后准备离开的人。
洛挽歌屏住了呼吸。
芦苇的叶子在她面前轻轻晃动,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匕首的柄上,她等着。
莫云高走到湖岸边时忽然停下了。
风灯被他抬高了一些,灯光照亮了前方水边的一块浅滩。
浅滩上放着一只小舢板,船尾系着一根栓绳,看起来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身后的两人上前一步准备解缆,就在这时——芦苇荡的另一侧,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人。
洛挽歌的手猛地攥紧了芦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