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被他勒得咳嗽,却弯着眼笑了,伸出手笨拙地拍她哥的后背。
小声说:"哥你别哭了,我饿了,我想吃你煮的面。"
"吃吃吃,哥现在就给你煮!"
张海平抹着眼泪转身冲向灶台,手忙脚乱地生火、烧水、下面,把灶台弄得叮当响。
阿芷坐在竹椅上,裹着洛挽歌的外套,看着灶火把她哥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再掉泪。
洛挽歌退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这一幕。
张海盐蹲在屋檐底下抽了根烟,张海侠的轮椅停在院子里,他正低着头,借着月光看那本配方副本里的几页内容。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稻田里青蛙的叫声。
洛挽歌走到张海侠旁边蹲下,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册子:"看出什么了?"
张海侠把册子往她那边偏了偏,指尖点在一处标注上:"三倍纯度的配方核心是一种酶,从某种深海藻类里提取的。’’
‘‘这种藻类只在盘花海礁的暗流区域生长。所以莫云高离不开那片海域,他的新祭坛即使挪了地方,也必须靠近盘花海礁的海水。"
洛挽歌接过册子翻了翻。
深海藻类,盘花海礁,海水。
她把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慢慢浮现出一个念头:"那如果我们把盘花海礁附近的暗流区域封了呢?"
张海侠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光:"可以。但封海需要船,需要设备,需要人手——档案馆的旧船队三年前就被解散了。"
"那就重新组。"
洛挽歌把册子合上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船的事情我认识人,马六甲码头的老周头有路子。人手方面——"
她弯下腰,对着张海侠的耳朵压低声音。
"南部档案馆的旧人还有几个在海盐那边有联络的。这不是我们三个人在打仗。"
张海侠垂着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月光把他的睫毛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
"好。"他说,"明天开始组船。"
院子里,张海平煮好的面端上了桌,阿芷埋头呼噜呼噜地吃,张海平蹲在旁边看着她,脸上挂着泪痕和笑。
张海盐把烟掐了走进屋里,嚷嚷着"给我也来一碗"。
灶火在吊脚楼里亮着暖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映在竹墙上,热热闹闹地晃动。
洛挽歌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了看峇来夜空里的月亮。
又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张海侠。
他也正仰头看着月亮,侧脸的线条在月色里格外分明,那撮翘了一天的头发终于被夜风压了下去,服帖地垂在额角。
"明天把船组起来。"
洛挽歌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把海封了,把配方毁了,把莫云高的路堵死。然后——"
她转头看向他,"你欠我的洋火钱,慢慢还。"
张海侠收回看月亮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月光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
"嗯。"他说,"慢慢还。"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晃荡。
峇来深夜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响着,吊脚楼里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顺着暖黄的灯光漫出来,铺满了小小的院子。
此刻月光正好,风也不急,灶膛里的火还亮着,面碗里的热气还没散尽。
洛挽歌站起来,走到轮椅后面,推着张海侠往吊脚楼门口走。
"进去吧。"她说,"海盐那碗面肯定要抢你的,去晚了连汤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