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她身上有秘密,明明可以逼问,但他选择了不问。
孙铁山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主子这棵铁树,怕是要开花了。
那天的会面持续了大半天。孙铁山带来了许多有用的情报——当年那场战役的细节,赵家暗中勾结外敌的证据,还有一些活下来的老部下的下落。
洛挽歌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给墨修尧倒杯茶,或者在他揉眉心的时候轻轻推过去一块薄荷糖。
墨修尧接糖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把糖含进了嘴里。
晚上回府的马车上,洛挽歌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墨修尧坐在她对面,同样闭着眼,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显然在想事情。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洛挽歌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栽去——正好撞进墨修尧怀里。
墨修尧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腰侧,温热而有力。
洛挽歌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旧稳得像擂鼓。
“坐稳了,”墨修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微哑,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刮过耳膜。
洛挽歌“嗯”了一声,慢慢从他怀里坐起来,老老实实地坐回对面,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但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墨修尧——他的脸色很正常,但他的耳廓,那片薄薄的软骨上,也是一片绯红。
洛挽歌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无声地笑了。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两个人隔着车厢的窄窄空间,各自红着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到定王府,洛挽歌跳下马车,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妃!王妃您跑什么?”青禾在后面追。
洛挽歌不回答,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得像揣了一只兔子。
“洛挽歌,”她小声对自己说,“你完蛋了。”
她真的完蛋了。
她原本只是想救人,想帮他改变结局,想看着他过上幸福的生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的变成了——她想跟他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靠在门板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弯起一个甜蜜又无奈的弧度。
“墨修尧,”她轻声说,“你最好也完蛋了。不然我一个人完蛋,多不公平。”
远在正院的密室里,墨修尧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马车上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
她的腰很细,呼吸很轻,发间的皂角香若有若无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握过剑的手,握过笔的手,握过无数生死的手,在扶着她的腰的那一刻,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墨修尧合上书,闭了闭眼。
“影七,”他喊了一声。
影七从暗处现身:“在。”
“明天,”墨修尧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把本王那盒桂花糕,给王妃送去。”
影七愣了一下:“那盒桂花糕……不是主子珍藏了五年的吗?”
“送了,”墨修尧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影七领命退下,在暗处站了很久,默默在心里把今天的记录又加了一条——主子把珍藏五年的桂花糕送给了王妃。原因不明。
但大概能猜到原因。
主子心里那棵铁树,不仅开花了,还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