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洛挽歌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张了张,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你……你是谁?"
"你哥哥让我来的。"洛挽歌用匕首去撬铁栅栏上的锁。
锁是老式的铜芯锁,但她撬了几下发现锁芯里被人灌了蜡。
莫云高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面开锁做了手脚,蜡灌进去之后把锁芯堵死了,正常的撬法根本转不动。
张海盐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蜡堵芯子。得熔了才能开。你带火了吗?"
洛挽歌摸了摸口袋,只带了火柴。
她划了一根凑到锁眼上烧,火焰太小,蜡融得太慢,一根火柴烧完了也只化了一点点。
她又划第二根,眉头越皱越紧。
"退开。"
张海侠的声音从甬道口传来。
他的轮椅卡在甬道转弯处进不来,但他的手从甬道壁的拐角伸过来,递来一样东西。
是一小管液体,跟他在南安号上用来反应烧种子的那种烧碱成分相似,但浓度更低一些。
洛挽歌接过来,在张海侠的指导下用滴管把液体滴进锁眼。
化学反应产生的微热迅速软化了凝固的蜡,她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匕首再伸进去一撬——咔嗒一声,锁簧弹开了。
铁栅栏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阿芷从墙角爬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洛挽歌一把扶住她。
女孩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隔着衣服都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她的手腕上有一圈磨破的旧伤,是常年被绳索或者铁链勒出来的痕迹。
"走。你哥在外面等着。"
洛挽歌把外套脱下来裹住阿芷的肩膀,半搀着她往外走。
张海盐在前面开路,张海侠的轮椅在甬道拐角处等着。
阿芷经过张海侠身边时忽然停下来,眨了眨那双大而空洞的眼睛,看向他:"你是……我哥提过的那个探员?盘花海礁的?"
张海侠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阿芷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句"谢谢",然后被洛挽歌扶着继续往前走。
一行四人爬上石阶时,仓库上方的夜色依然沉静。
张海盐把铁板小心翼翼地合回原处,抹掉边沿的撬痕。
四个人无声地穿过废弃仓库从后门出来,走在月下的旧码头区,脚步快而无声。
走到一半时,前方巷口忽然亮起几盏风灯,昏黄的光照出五六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灰布长衫,瘦长的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反着灯光看不分明神情,但那张脸——洛挽歌记得。
在旧祭坛的台阶上,这个人站在莫云高身后半步的位置。
"白爷料得没错。"
圆框眼镜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们果然会来救人。"
他偏了偏头,身后几个人同时亮出了短棍和匕首。
洛挽歌把阿芷往身后一拽,推给张海盐,自己往前迎了半步。
她右肩的伤还没好透,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的匕首从腰后滑出来,在月下折出一道冷光。
"让开。"她说。
圆框眼镜笑了一声:"洛小姐,白爷让我带句话——他说南安号上你给他纱布的事他一直记着。今晚他不为难你,但你身后那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被张海盐护着的阿芷身上,"莫爷要的人,我们得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