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1

洛挽歌推着张海侠的轮椅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脚步声被夜风和远处偶尔的犬吠盖得干干净净。

旧海关楼的轮廓在街尾的暗影里浮现出来，灰扑扑的三层建筑，外墙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窗户果然像张海琪说的那样全封死了，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通风口的位置。"张海侠低声说，"围墙东侧第三棵梧桐树后面，铁栅栏。"

洛挽歌把轮椅停在围墙阴影里，自己摸到第三棵梧桐树后面。

果然，墙根处的爬山虎被扯断过，露出下面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栏杆的锈层皴裂开来，用手一掰就断了两根。

她朝暗处比了个手势——那是她和张海盐约好的暗号。

过了片刻，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音，像石子敲铁管。

张海盐进去了。

洛挽歌回到轮椅旁，推着张海侠往正门走。

旧海关楼的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皮门，门锁是老式的铜芯锁，她正准备掏工具，忽然听见门内传来"咔嗒"一声——锁自己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窄的光线。

洛挽歌推着轮椅跨进门槛时，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了，锁舌重新弹回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格外清晰。

大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旧煤油灯搁在翻倒的柜台上，光线昏黄地照着地上的积灰和散落的废纸。

一个人影站在柜台后面，正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手。

阿昶依然穿着那件黑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听到轮椅碾过碎纸的声响，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洛挽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张海侠的轮椅，唇角浮起那个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比我想的早了一刻钟。"

他把绒布丢在柜台上，双手撑住台面微微前倾。

"看来你们拿到峇来的纸条了。"

洛挽歌把轮椅停在大厅中央，距离他大约十步远。

这个距离，她出匕首要两秒，他的腰后藏了武器要抽出来也差不多两秒，算是个谁也不占便宜的起始位置。

"纸条是你留的。"她说。不是问句。

"是我。"

阿昶坦然承认。

"你们查老王头的橡胶园，查矿洞旧窖，查到我头上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让你们满天下搜，不如我主动递个方向。’’

‘‘这样你也省事，我也省事。"

张海侠的轮椅往前滑了两尺，挡在了洛挽歌前面半步的距离。

他的声音平淡，但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量过的："你引我们来西郊，不止是为了省事吧。"

阿昶的目光落在张海侠身上，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煤油灯的光照在张海侠的侧脸上，把他面上那层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照出了一层瓷质的光。

阿昶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张探员，你比三年前瘦了。"

"但脑子还是一样快。’’

‘‘对，引你们来西郊，除了省事，还有另一件事。’’

‘‘莫云高今晚不在楼里，他临时改了行程，往马六甲方向去了。你们算准了今晚来堵人，扑空了。"

洛挽歌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