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从窗外渗进来,滴滴答答敲着瓦檐。
"你就是洛挽歌。"
张海琪放下茶杯,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海虾的药是你调的?"
"是。"洛挽歌点头,"龙涎藤配黄昏草根,三蒸三晒磨粉,每天早晚两剂。"
张海琪挑了挑眉。
"你知道张海虾中的黄昏草毒,档案馆的卷宗里写的是'无解'吧?"张海琪问。
"知道。"洛挽歌坦然道,"但卷宗没写黄昏草根可以以毒攻毒。峇来的老巫师告诉我,这东西只有试过的人才懂。"
张海琪把折扇重新打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弯了一下——竟然是在笑。
虽然笑得不明显,但确实是在笑。
"峇来老巫师。"
张海琪放下扇子。
"你说的是住在盐碱湖西边竹寮里的那个哑婆婆吧?’’
‘‘我找了她五年,她没给任何人开过口。"
洛挽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对别人不开口,是因为别人都想着让她'献宝'。’’
‘‘我对她没所求,就陪她喝了一个月的茶,她高兴了,才说的。"
张海琪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心里某个判断终于落了定。
"坐。"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几人坐下。
等洛挽歌在张海侠旁边落座,张海琪重新开口。
"你们既然回来了,有些话我就直说。’’
‘‘南部档案馆三年前闭馆,表面上是编制裁撤,实际上是莫云高的人已经渗透进了我们的联络网。’’
‘‘当年盘花海礁的坐标、行动时间、人员配置,全部是精准泄露——有人在内部递了消息。"
张海盐猛地坐直:"内鬼?谁?"
"不知道。"
张海琪把一张纸推到桌面上,纸上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密密麻麻列了十几个名字,其中几个被红笔圈了。
"这三年我逐一排查过,死了七个,失踪三个,剩下的五个各自分散在南洋各处,没法当面核实。"
张海侠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两次的名字上:"这个人……我记得他三年前就被调去了峇来。"
"调去峇来之后,莫云高的情报网里就多了一条关于盘花海礁的支线。"
"时间对得上。"
"所以。"
张海琪收回名单,折扇在桌上点了点。
"你们回来得正好。’’
‘‘莫云高在南安号上吃了亏,种子没了,短时间之内他没法大规模扩散黄昏草。’’
‘‘但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他一定会找别的路重新寻找黄昏草的培育基地,或者换其他手段对付我们。’’
她看向何剪西。
"你之前在厦城档案馆管的那批旧卷宗,里面有没有关于'白先生'的内容?"
何剪西正捂着肚子坐在角落里,被点名后精神一振:"有。白先生是莫云高的南洋联络人,地位不低。但我只在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没见过本人。’’
‘‘档案里记过一次他的交易——三年前,他经手过一批从北部矿区运来的矿石标本。’’
‘‘当时档案馆的长辈觉得那批矿石跟黄昏草的提纯工艺有关系,但还没来得及细查,档案馆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