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17

赵福一挥手，仆从们把箱子一一打开。

第一箱是上等的绸缎，第二箱是名贵的药材，第三箱是成套的官窑瓷器，第四箱是金银首饰，第五箱是各色点心茶叶。

每一样东西都精致得不像话，加起来少说也值上千两银子。

洛挽歌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温婉又惊喜：“皇后娘娘太客气了，臣妾受之有愧。”

“王妃说哪里话，”赵福笑道，“皇后娘娘说了，定王殿下这些年身子不好，府中难免清苦些。王妃既是定王府的主母，这些体己东西就该收着，日后在府中也能过得舒坦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卖了人情，又暗戳戳地踩了定王府一脚——“清苦”二字，说得好像定王府穷得要靠皇后接济才能过日子似的。

洛挽歌笑意不变，转头对青禾说：“青禾，去把我那套青瓷茶具拿来，给赵管事沏壶好茶。”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赵福连忙摆手：“王妃太客气了，小的不敢当。”

“应该的，”洛挽歌笑道，“赵管事大老远跑一趟，连杯茶都不喝，传出去别人要说定王府不懂礼数了。”

赵福推辞了两句，便顺水推舟地坐下了。

青禾端了茶来，赵福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笑着说：“好茶，好茶。”

洛挽歌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茶是定王府最拿得出手的茶叶了，放在普通人家算是不错，但跟宰相府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赵福这一皱眉，分明是嫌弃。

但她就是要让他嫌弃。

她就是要让赵福回去告诉皇后。

定王府确实穷，确实寒酸，确实不值得忌惮。

“赵管事，”洛挽歌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皇后娘娘对臣妾这般关照，臣妾感激不尽。不知娘娘有没有什么话，要臣妾代为转达给王爷？”

赵福笑容微顿，眼珠转了转，笑着说：“皇后娘娘说了，定王殿下这些年不容易，如今成了家，是好事。娘娘希望殿下能好好的，莫要再想那些过去的事了。”

莫要再想那些过去的事了。

洛挽歌在心里冷笑一声，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过去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别再翻旧账了。

“娘娘苦心，臣妾明白，”洛挽歌笑着说，“臣妾一定转告王爷。”

赵福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挽歌一眼，笑呵呵地说：“王妃年轻，又生得好，日后前途无量。皇后娘娘很喜欢王妃，盼着王妃常进宫坐坐。”

洛挽歌笑着送走了他，等宰相府的人马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青禾，”她说，“把箱子都搬到正院去，让王爷过目。”

青禾愣了一下：“全搬过去？”

“全搬过去，”洛挽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眼睛微微眯起，“这些东西，一件都不能留。”

正院密室里，墨修尧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五口大箱子，面无表情。

影七站在一旁，把每一件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回头禀报：“主子，绸缎里没有夹带，药材没有动手脚，瓷器是普通的官窑，首饰没有暗格，点心茶叶也都验过了，无毒。”

“赵家不会蠢到在这种东西里动手脚，”墨修尧淡淡地说，“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东西本身，而在于它们代表的意思。”

洛挽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托着腮帮子，接话道：“意思就是——皇后在拉拢我，想让我当她在定王府的眼线。”

墨修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洛挽歌继续说：“赵福那老狐狸，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关心定王府，一口一个王妃年轻前途无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我听话，日后少不了好处。”

“王妃怎么看？”墨修尧问。

洛挽歌想了想，认真地说了八个字：“东西照收，事情不办。”

墨修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