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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29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长衫。

灰蓝色的棉布长衫,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铁锈的味道。

把长衫拉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皂角的味道来自王婆留下的那块肥皂,铁锈的味道来自——

她睁开眼,看见谢燕来蹲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面的卖相不算好看,面条有些糊了,汤也有些咸的样子,但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都会流出来。

“你做的?”洛挽歌坐起来,把长衫叠好放在一旁。

“嗯。”

洛挽歌接过碗,挑起一筷子面尝了一口。

面确实有些糊了,汤也确实咸了一点,但荷包蛋煎得刚刚好,溏心的蛋黄在嘴里爆开,香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好吃吗?”谢燕来问。

洛挽歌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紧张。

他在等她评价。

“一般。”她说。

谢燕来的眼神暗了一下,别过脸去。

“下次放面再晚一点,汤再多一点,就完美了。”洛挽歌又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荷包蛋煎得很好,这个要给满分。”

谢燕来回过头来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下次不放荷包蛋了。”他说。

“为什么?”

“你说一般。”

“我说的是面一般,没说你做的面一般,我说的是——”

洛挽歌发现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索性放弃了解释,埋头吃面。

谢燕来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她吃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进了灶房。

洛挽歌吃完面,端着空碗去灶房。

谢燕来正在灶台前洗碗,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那双布满了茧子和伤疤的手。

“我来洗。”洛挽歌把碗放在灶台上。

谢燕来看了她一眼,拿起碗,三两下就洗干净了,放在一旁的碗架上沥水。

“你洗碗也这么快?”洛挽歌有些意外。

“在边关的时候,轮流洗碗。”谢燕来说,“洗得慢的人没饭吃。”

洛挽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五大三粗的兵,围着水盆抢着洗碗,洗得慢的那个人端着空碗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饭。

她觉得这个画面既心酸又好笑。

“那你一定吃得很快。”她说。

谢燕来没有回答,把灶台擦干净,把抹布搭在架子上,然后走出了灶房。

洛挽歌跟在他后面,发现他径直走到了左厢房门口,推门进去了。

左厢房是她的房间。

“你干什么?”她跟进去,看见谢燕来正在检查她的窗户。

“窗户关不严。”他说,用手指摸了摸窗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晚上会有风。”

“那怎么办?”

“我帮你修一下。”

谢燕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木板和几颗钉子,蹲在窗户前面,开始修理窗框。

动作很利落,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洛挽歌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蹲在那里,背微微弓着,左肩的动作还是有些不自然,但右手的力道很稳,一下一下地把钉子敲进木板里。

“谢九。”

“嗯。”

“你在边关的时候,除了打仗和洗碗,还干什么?”

“修城墙。”谢燕来说,“冬天的时候,城墙会被冻裂,要用泥和草填缝。”

“你还会修城墙?”

“看别人修,看多了就会了。”

洛挽歌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会——打仗会,磨刀会,修窗户会,做饭也会。

谢燕来不是生来就会这些的,是生活逼着他学会的。

没有人替他修窗户,他就自己修;没有人替他做饭,他就自己做。

他一个人,活成了一支队伍。

“修好了。”谢燕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关上窗户试了试,又打开,再关上,“严实了。”

“谢谢。”洛挽歌说。

谢燕来转过头来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化了许多。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晚霞的颜色,像两团安静的火焰。

“洛挽歌。”他叫她。

“嗯。”

“你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

“为什么?”

“因为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洛挽歌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那你也别跟我说。”她说,声音有些闷。

“说什么?”

“对不起。”

谢燕来沉默了一瞬。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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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的时候,洛挽歌点上了新买的油灯。

灯火不是很亮,但足够照亮堂屋的方桌。

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列明天要买的东西清单。

谢燕来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他那把磨好的旧刀,正在用一块棉布擦拭刀刃。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米、面、油、盐、酱、醋。”洛挽歌一边写一边念,“菜可以明天早上去集市买,新鲜的。抹布、扫帚、簸箕,王婆说灶房里有,明天找找看。还有——”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谢燕来的左肩。

“你的伤药不多了,明天得去药铺抓几副。”

“嗯。”

“你有什么要买的?”

谢燕来想了想。

“磨刀石。”

“你不是有吗?”

“那块太旧了。”谢燕来说,“该换了。”

洛挽歌在清单上加上“磨刀石”三个字,然后放下炭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擦刀的男人。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瘦,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谢九。”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在那座破庙里,你现在会在哪里?”

谢燕来擦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死了。”他说。

语气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晴天”。

洛挽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不会死的。”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坚定得多,“就算我不在,你也不会死。”

谢燕来抬起头来看她。

“为什么?”

“因为你的命硬。”洛挽歌说,“你说过,阎王不收你。”

谢燕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

那是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柔软到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硬壳,把它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然后洛挽歌出现了,一层一层地剥开了那些硬壳。

“洛挽歌。”他的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个傻子。”

洛挽歌愣了一下。

“我哪里傻了?”

“你救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给他治伤,给他买药,给他买衣裳,带他一起赶路,给他租房子,还说要教他认字。你花了那么多银子、那么多时间、那么多心思,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谢燕来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傻子是什么?”

洛挽歌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确实不知道他是谁。

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知道他怕什么,不怕什么;不知道他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难过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我是傻子。”她说,语气里没有半点自我怀疑,“但我这个傻子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你要是觉得我傻,你就对我好一点,别让我白傻一场。”

谢燕来看着她,目光里的那些柔软的东西又多了一些。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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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洛挽歌把清单折好,吹灭了油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声响——脚步声、布料摩擦声、床板的吱呀声,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转着今天发生的那些事。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户修好了,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透了进来。

洛挽歌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谢九。”她轻声说,声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边没有回应。

可能是睡着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正要闭上眼睛,墙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嗯。”

她弯起嘴角。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下。”

沉默。

“你是不是有病?”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但没有恼怒。

“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还在。”

更长的沉默。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