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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2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不是她冷血。

这世道,路边死个人跟死条狗没什么区别,她一个独行的女子,贸然去救一个陌生男人,说出去都像是在编话本子。

更何况,这人身上有刀伤,说明他不是被匪徒劫了,就是自己就是匪徒——无论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

可要是不救……她抬眼看了看那尊咧着嘴的泥菩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积德。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瓶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

“我帮你处理伤口。”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准晕过去,我一个人抬不动你。第二,不准死,我这药挺贵的,别浪费。”

那人抬起眼来。

洛挽歌这才发现,他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漆黑漆黑的,像是深潭里的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又偏偏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不是求生欲,更像是某种她还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目光里有审视,有防备,还有一点点的……

不屑。

“多管闲事。”他说,然后很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洛挽歌气笑了。

“行,你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得不像话,“我一介弱女子,冒着被传染、被反咬、被连累的风险要救你,你不说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嫌我多管闲事。谢了您嘞,告辞。”

她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不像是疼的,更像是没忍住的笑。

洛挽歌回头。

那人还是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笑什么笑?”她没好气地说。

“笑你。”他睁开眼,声音还是沙哑,但比方才多了一点什么,“你说自己是弱女子?哪个弱女子敢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里,对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说‘我给你治伤’?”

洛挽歌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也对。”她重新蹲下来,“那我说实话。我有刀,你不老实我就捅你。这样放心了?”

那人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洛挽歌动作利落地撕开他肩头的衣服,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皱着眉仔细看了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虽然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就是失血太多。

“忍着点。”她拿出酒囊,拔了塞子。

当烈酒浇上伤口的那一瞬,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谢燕来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但额角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血水,滴在地上。

洛挽歌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一点没受影响。

撒上金疮药,用布条层层缠紧,最后打了个结。

“好了。”她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刚绣完一朵花,“只要今晚不发热,就死不了。”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个系得漂漂亮亮的蝴蝶结,沉默了很久。

“……谢谢。”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洛挽歌弯了弯眼睛。

“不客气。”她回到火堆旁坐下,拿出干粮来烤,“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身上统共就这么点银子,这瓶金疮药是我花了三两银子买的,回头你得还我。”

那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没钱。”

“那就打欠条。”

“……我不识字。”

洛挽歌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一个不识字的人,还挺理直气壮?

那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我没说我不会写。”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不太想解释,“只是……手断了,写不了。”

洛挽歌瞥了一眼他被血浸透的左臂,没有拆穿他。

“行吧。”她把烤热的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那先欠着,利息以后慢慢算。”

那人盯着她手里的半块饼,没有接。

洛挽歌就那么举着,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右手——那只手虽然没受伤,但也布满了细碎的伤痕和厚厚的茧——接过了那半块饼。

“你到底是谁?”他咬了一口饼,忽然问。

“洛挽歌。”她答得坦坦荡荡,“一个无家可归,前途未卜的倒霉蛋。你呢?”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傅九。”

“傅九?”洛挽歌重复了一遍,笑了,“这名字听着就不像真的。”

那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你话一直这么多吗?”

“分情况。”洛挽歌笑眯眯地说,“遇到有趣的人就多,遇到无趣的人就少。你是前者。”

傅九低下头,把那半块饼吃得干干净净,没再说话。

洛挽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烤火、吃饼,偶尔抬头看看外面的雨势。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密,噼里啪啦地打在破瓦上,倒像是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她侧耳听了听,忽然开口:“你听见了吗?”

“什么?”

“雨声。”她说,“下得这么急,但又很有节奏。像不像有人在屋顶上蹦跶?”

傅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像。”

“那你没什么想象力。”洛挽歌理直气壮地给他下了定论。

傅九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跟这个人计较纯粹是浪费口水,于是干脆闭上眼睛,一副“我要休息了你别烦我”的姿态。

洛挽歌也没再说话。

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把蓑衣脱下来晾在一旁,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披风披在身上。

做完这些,她靠着柱子,也闭上了眼睛。

但她没有睡着。

火堆噼啪作响,雨声填满了整座破庙。

洛挽歌听着那人的呼吸声,从粗重渐渐变得平稳,心里估算着他的伤势。

烈酒和金疮药的劲儿应该上来了,只要今晚不发热,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至于明天以后的事……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