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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忽然顿住,像是自觉失言。
慌忙抬手掩了掩唇角,做足了说错话的惶恐模样。
宋姨娘“太太见我懂事,便命我将贺礼带来了。”
台下顿时又起了一阵骚动。
“这竟是在说老夫人的不是?”
“可不是嘛,暗指当年岳老太太只顾着打理生意,没好生照拂自家女儿,才落下一身病根。”
“分明是故意挑这种庄重场合搅局,借机抬高自己,还想压大姑娘一头。”
那些压低了嗓门的议论,一个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顷刻间将顾锦朝架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庾晚音“宋姨娘。”
庾晚音的声音不高,却生生把满堂的窃窃私语压下去了三分。
她方才一直安静地立在宾客席中,同旁人一样穿着端端正正的礼服,此刻迈步走出来,众人才注意到她。
在座好几个夫人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庾晚音“姨娘辛苦了。”
庾晚音笑盈盈地开口,语气亲切得像在跟自家长辈拉家常。
庾晚音“太太身子不好,还惦记着姐姐的及笄礼,实在是慈母心肠。早听说过顾家礼教森严,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庾晚音“连姨娘也好生懂礼,竟不辞辛劳,亲自捧了姐姐母亲给她的表礼前来。”
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宋姨娘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庾晚音话里话外给足了太太面子,可落到她头上,更像是一个被打发来跑腿的。
体面是太太的,辛苦才是她的。
宋姨娘“这……!老爷?”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顾德昭。
而顾德昭又是何等老于世故,哪会听不出庾晚音话里的弦外之音。
顾家礼教森严。
森严到让一个姨娘在嫡女的及笄礼上出这种风头。
说出去,丢的是他的脸。
席间,陈玄青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在庾晚音与顾锦朝之间来回逡巡片刻,却始终没有开口。
一旁的陈彦允却没那般沉得住气,唇角早悄悄勾起了弧度,忙抬袖虚掩住半边脸面。
主宾席上,叶限更是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满堂主宾席的人齐齐看向了他。
他靠坐在位上,姿态懒散,丝毫没有被全场注视的自觉。
叶限“三人举案,亦能齐眉……”
叶限“说得好,当赏!”
这话明着夸赞庾晚音,实则暗讽顾家尊卑失序,内宅混乱。
连姨娘都敢僭越场面,乱了规矩礼法。
顾锦贤坐在近旁,立即重重咳了一声。叶限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下来。
堂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又起,落在顾德昭耳中,只觉得刺耳至极。
他本就因庾晚音的暗讽而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还被当众嘲讽,脸面彻底挂不住。
顾德昭霍地站起身来,朝叶限的方向厉声呵斥。
顾德昭“大胆小儿,怎敢如此出言不逊!”
少女仍跪在地上,却极快地和庾晚音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扭过头冲顾德昭急声道。
顾锦朝“快住嘴!”
顾德昭“什么?”
顾锦朝“你居然敢骂堂堂长兴侯世子,还不快跪下请罪?”
这话一出,所有人神色大变,目光齐刷刷转向叶限。
就连庾晚音也不例外。
……
顾锦朝在说什么。
长兴侯世子,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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