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最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天界第一美男子——”
雁小喜拖长了调子,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进姻缘殿内殿,一头扎进正在整理红线的月老怀里。
新晋月老,名清尘,不是传闻所言中的胡子花白的老头,而是位青丝如瀑、眉眼如画的神仙。他穿着一身绣着暗红云纹的银白长袍,此刻正无奈地扶额,看着自己这个毫无正形的“女儿”。
“又闯什么祸了?”月清尘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雁小喜的额头,“还是又无聊了?”
雁小喜从他怀里抬起头,眨巴着一双灵动的杏眼,笑嘻嘻地说:“师父您看您,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就是关心关心咱们姻缘殿的年度业绩嘛。”
提到“业绩”二字,月清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这年头,时代变迁,天界也在发展。自从三千年前天帝引进了人间那套“绩效考核制度”,天庭各部门就卷得不像话。雷部拼降雨量,财神部比赐福指数,就连向来清静的百花宫都要考核花卉品种创新度。
而姻缘殿,已经连续八百年稳居天庭绩效榜倒数第一。
“您看啊,”雁小喜掰着手指头数,“杨戬哥的司法部年年先进,猴哥的斗战部虽然经常被投诉破坏公物但胜在KPI完成率高,哪吒哥哥的巡防部也是前三常客。就咱们姻缘殿……”
月清尘叹了口气,拿起桌上最新的《天庭绩效月报》,姻缘殿那一栏鲜红的“待改进”刺眼得很。
“不是为师不努力,”月清尘揉了揉太阳穴,“是现在的凡人越来越难搞了。昨天我牵好的红线,今天他们就闹分手;上月撮合的天作之合,这月就因为‘星座不合’散了伙。还有那些穿越的、重生的、带系统的,红线缠得跟乱麻似的……”
雁小喜眼珠子一转,凑近了说:“师父,我有个想法。”
“说。”
“我听说,那些业绩好的部门,都会派专人下界‘实地考察’,”雁小喜压低声音,“咱们姻缘殿是不是也该……与时俱进一下?”
月清尘挑眉看她:“你想下界?”
“不不不,不是我想,”雁小喜一脸“我完全是为公事着想”的表情,“是为了姻缘殿的荣誉!为了师父您不再被其他部门的神仙笑话!您想想,上次蟠桃会,财神那老家伙是怎么调侃您的?”
月清尘脸色一黑。他想起来了,财神确实端着酒杯过来,拍着他的肩说:“月老啊,要不你转行跟我干?我看小喜长得喜庆,当个招财童子说不定更有前途。”
是可忍师不可忍!
“但是小喜,”月清尘正色道,“下界有规矩,仙法会被压制,而且不能扰乱小世界秩序……”
“我知道我知道!”雁小喜举手发誓,“我保证遵守天界《跨界行为守则》每一条!我就是去当个小红娘,帮天道眷顾的那些主角们牵牵线,绝对不滥用仙法,绝对不夺舍他人身体,绝对——”
“行了行了,”月清尘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沉吟片刻,“其实……轮回司那边确实有个新项目,‘万千世界姻缘辅助计划’,旨在帮助那些因世界线波动而姻缘受阻的天道之子。”
雁小喜眼睛亮得能当灯笼使。
月清尘从袖中取出一本空白封皮的册子,封面上浮动着淡淡的金色纹路:“这是特制的姻缘册,记录任务目标信息,也会在你需要时提供辅助。但记住,”他严肃地看着雁小喜,“一旦进入小世界,你只能使用极微弱的仙法,大部分时间要靠自己的智慧和……”
“和我这张巧嘴!”雁小喜抢答,接过姻缘册抱在怀里,“师父放心!保证今年让姻缘殿摘掉倒数第一的帽子!”
月清尘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去吧去吧,轮回司在南天门西侧新设的传送点,记住一切以引导为主,不可强行干预,还有……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师父!”雁小喜已经蹦蹦跳跳到了殿门口,忽然又转身跑回来,在月清尘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等我凯旋!”
望着她雀跃而去的背影,月清尘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雁小喜揣着姻缘册,没直接去轮回司,而是拐了个弯,溜达到了南天门的观云台。
果不其然,那三位正凑在一块儿。
司法天神杨戬,一身玄黑劲装,额间天眼微阖,正抱臂望着云海,一副“我很高冷别惹我”的模样——如果忽略他脚下那只正在啃他靴子的哮天犬的话。
旁边蹲在栏杆上的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哦,现在官方称呼是“斗战胜佛兼天庭特别行动处处长”,不过他本人更乐意别人叫他“孙处长”或者直接“猴哥”。他正拿着一根蟠桃味仙棒糖舔得起劲,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栏杆。
最年轻的那位,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踩着风火轮悬浮在半空,双手插在裤兜里——是的,天界时尚先锋哪吒哥哥早就摒弃了传统的莲花战袍,改穿改良版的潮牌仙衣,今天是一身红色铆钉夹克配黑色工装裤,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
“杨戬哥!猴哥!哪吒哥哥!”雁小喜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的后领子,免得她直接冲下云台:“哟,小喜子,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毛躁。”
“猴哥你放开我啦!”雁小喜扑腾着,“我有正经事找你们!”
杨戬转过身,天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又闯祸了?需要我们去月老那儿说情?”
“才不是!”雁小喜站稳了,拍拍裙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们打个赌。”
哪吒从空中落下,风火轮化作两道纹身缠上脚踝,他挑了挑眉:“赌什么?”
“赌今年天庭的年度绩效第一是哪个部门!”雁小喜挺起小胸脯,“我赌姻缘殿!”
三秒寂静。
然后——
“噗哈哈哈哈!”孙悟空笑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被杨戬一把拉住。
杨戬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明显抽动了两下。
哪吒则是摸了摸雁小喜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姻缘殿都垫底八百年了。”
“所以我才要改变现状嘛!”雁小喜不服气,“我已经说服师父让我下界做任务了,等我促成几桩大姻缘,业绩肯定蹭蹭往上涨!”
三位神仙对视一眼。
孙悟空挠了挠脸:“下界?小世界?”
杨戬沉吟:“月老同意了?”
哪吒吹了个口哨:“可以啊小喜,有想法。”
“所以赌不赌嘛!”雁小喜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我赢了,你们每人答应我一件事!要是我输了……嗯,我给你们每人当一个月的小跟班!”
这赌注有趣。三大反骨来了兴致。
“成!”孙悟空第一个应下,“俺老孙赌财神殿还是第一。”
杨戬瞥了他一眼:“我赌司法部。”
哪吒耸肩:“那我押巡防部。不过小喜,你知不知道下界任务有多难?仙法被压制,人生地不熟,还得促成姻缘……”
“知道知道,”雁小喜摆摆手,“但我可是在姻缘树上诞生的仙雀!牵红线这种事手拿把掐啦!”
又聊了几句,雁小喜怕月老反悔,急忙告辞往轮回司赶。
望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哪吒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咱们是不是该提醒她,最近小世界出了点小问题……”
“让她自己体会吧,”杨戬淡淡道,“吃个教训也好。”
孙悟空则笑呵呵地吃完了最后一个仙桃:“俺倒是挺期待,这小喜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轮回司的传送阵比雁小喜想象的要朴素——就是一个发着白光的圈,旁边坐了个打哈欠的仙吏。
“姓名,部门。”仙吏头也不抬。
“雁小喜,姻缘殿。”
仙吏终于抬眼看了看她,眼神有些古怪:“哦,姻缘殿的啊……提醒一句,仙法压制至百分之一,违规使用会遭天雷警告。走吧。”
还没等雁小喜多问,仙吏一挥手,她就被推进了光圈。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雁小喜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她撑起身子,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
“不是吧……”她低头打量自己,粗布麻衣,身材矮小,伸出五指在眼前晃了晃,这分明是个小孩的手!
手腕上,一圈红绳若隐若现。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那本姻缘册正静静悬浮,封面浮现几行字:
【世界:天启王朝(古代平行世界)】
【身份:六岁孤女,名唤“小喜”】
【任务目标:君明烛(身份未知)】
【仙法可用额度:1%(建议谨慎使用)】
雁小喜,不,现在是小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六岁的小身板看什么都显得巨大,她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神像斑驳脱落,香案积满灰尘。
“君明烛…身份未知……”她嘀咕着,“册啊——,给个名就没了我上哪找那没大个人。”
“咕噜噜——”
肚子发出抗议。雁小喜苦着脸,仙雀也会饿,特别是在仙法被压制、身体变成凡人的时候。
她在破庙里翻找了一圈,只找到半个发硬的馒头,估计是之前哪个乞丐留下的。也不矫情强忍着恶心啃了两口,她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刚走到庙门口,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哎哟!”
摔了个结结实实。雁小喜爬起来,回头一看,绊倒她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
男人穿着玄色劲装,布料考究但破损严重,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但依然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雁小喜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这一看,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发烫!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姻缘册哗啦啦翻动,停在一页,上面浮现出新的信息:
【检测到任务目标:君明烛】
【状态:重伤】
【建议:立即救治】
雁小喜瞪大眼睛,再看看地上这张即使狼狈也难掩俊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好消息:找到任务目标了!
坏消息:目标快死了!
更坏消息:她现在是个六岁小屁孩,怎么救一个重伤的大男人?
姻缘册似乎感应到她的困惑,又浮现一行字:
【可用微末仙法“回春术”稳定伤势,需消耗0.5%仙法额度】
雁小喜咬咬牙,伸出小手按在君明烛的胸口,调动那可怜巴巴的仙力。淡淡金光从她掌心溢出,渗入男人身体。片刻后,萧景珩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然昏迷。
“接下来怎么办……”雁小喜发愁。
总不能把这么个大男人丢在这儿吧?而且这是她的任务目标,要是死了,她的业绩可就泡汤了!
雁小喜,或者说现在顶着六岁孤女身体的小喜,盯着地上气息微弱的男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短小的胳膊腿,脑壳有点疼。
“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嘀咕着,绕着君明烛转了两圈。这人伤得不轻,肩头和腹部都有明显的伤口,还在渗血,像是利器所伤,脸上也有擦伤。如果不是刚刚那点回春术吊着,恐怕真要不行了。
破庙外天色渐暗,风里带着凉意和湿气,恐怕要下雨。
“不能把他留在这儿。”雁小喜下了决心。她环顾破庙,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堆散落的破烂木板和干草上。
得先把他挪到里面避风的地方。
她伸出小手,试图抓住君明烛的胳膊往上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昏迷中的男人也只是稍微挪动了一点点。六岁小孩的力气实在太小。
雁小喜喘着气,叉着腰,看着这个“大麻烦”。仙法只剩0.5%了,得省着用……她灵机一动,跑出庙门,在外面的林子里找到几根相对结实的长树枝,又扯了些藤蔓。
回到庙里,她把树枝铺在君明烛身下,用藤蔓简陋地绑在他身上,然后自己抓住一头,像拉雪橇一样,一点一点,哼哧哼哧地把人往庙里拖。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男人的后背,雁小喜有点不忍,但也没别的办法。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神像后面稍微干燥避风的角落,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小肚子叫得更响了。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打在破庙的屋顶和窗户上。
雁小喜把君明烛安置好,又跑出去,用大叶子接了些雨水回来,小心地给他清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清理过后,男人的面容更清晰了些。剑眉浓密,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即使闭着眼昏迷不醒,也自有一股冷峻的气质。
“长得还挺好看……”雁小喜托着腮,职业病发作,“这面相,姻缘线应该……哎?”她凝神想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仙法被压制得太狠,她连基本的观人气运都做不到了。
只能依靠姻缘册。
她沉入识海,姻缘册上关于君明烛的信息依然只有名字和重伤状态,身份还是“未知”。不过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初步接触,因果关联建立。】
【建议:维持目标生命体征,待其苏醒。】
“维持生命体征……”雁小喜叹气,目光落在君明烛的伤口上。血暂时止住了,但伤口没有处理,肯定不行。她再次看了看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咬了咬牙,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
用雨水沾湿,小心翼翼地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物。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着就疼。雁小喜手里没有药,仙法又不敢乱用。
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出破庙,冒着雨在庙周围低头寻找。仙雀的本体对草木有天然的亲近感,虽然现在被压制,但隐约的感知还在。很快,她在墙角发现了几株止血草。
采了草药,用石头捣烂,敷在君明烛的伤口上,再用撕下的布条笨拙地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眼皮打架,又冷又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黑透。破庙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带来瞬间的光雁小喜看着昏迷不醒的君明烛,又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噜叫得震天响,愁得小脸皱成一团。
“算我欠你的!”她嘀咕着,开始行动。
六岁孩童的小身板力气不大,但好在雁小喜脑子活络。她先费力地将君明烛拖到神像后方最隐蔽的角落,用散落的破草席和枯草盖在他身上,伪装成一堆杂物。想了想,又跑去庙外,用小手捧了些泥土和灰尘,洒在草席边缘,尽量抹去拖拽的痕迹。
“暂时安全了……希望别有人来。”雁小喜拍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视破庙,最终落在墙角一个缺了口的瓦罐上。
她抱起瓦罐,沉甸甸的差点脱手。“得找点吃的,还有治伤的草药。”
凭借仙雀天生对草木的亲和力,以及多年来在姻缘殿翻看各种杂书(其中不乏人间本草图鉴)的记忆,雁小喜迈开小短腿钻进了庙后的山林。
山林茂密,对于一个“六岁”孩子来说颇为危险,但雁小喜仗着那微末的仙力感知和“博览群书”的理论知识,小心翼翼地探索。她挖到了几块能充饥的野薯根茎,辨认出几株有止血化瘀效果的草药,甚至还幸运地发现了一小丛野莓,酸酸甜甜勉强安抚了抗议的肠胃。
抱着来之不易的收获回到破庙,雁小喜先警惕地查看君明烛的情况——还好,被她用“回春术”稳住伤势后,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生火……生火……”她在破庙里翻找,终于在香案底下摸到两块边缘破损的打火石。她回忆着在仙侠志怪小说里看来的描述,笨拙地尝试。
“嚓……嚓……”
火星零星溅起,又迅速熄灭。雁小喜的小手被粗糙的打火石磨得发红,但她咬着牙,一遍遍尝试。不知过了多久,一簇小小的火苗终于引燃了干燥的枯叶和细枝。
“成了!”她眼睛一亮,赶紧小心添柴,架起瓦罐。瓦罐里装上从庙后小溪边取来的清水,放入洗净的草药和掰成小块的野薯根茎。
火苗舔舐着瓦罐底部,渐渐地,水开始咕嘟冒泡,草药的清苦气味混合着野薯淡淡的淀粉香气弥漫开来。雁小喜守在旁边,不断添着细柴,小心控制着火势,时不时用一根洗净的树枝搅动一下。
熬煮了约莫半个时辰,罐子里的汤变得浑浊浓稠了一些。雁小喜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便用一片大树叶垫着,小心翼翼地将瓦罐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旁晾着。
她走到君明烛身边,费力地掀开草席一角。男人依旧昏迷,唇色苍白干裂。雁小喜跑去用树叶卷成小勺状,舀了些温热的汤,回到他身边。
“喂,君明烛,听得见吗?喝点东西。”她小声唤道,用树叶勺的边缘轻轻触碰他的嘴唇,试图将汤汁润进去。
大部分汤汁顺着嘴角流下,只有少量被本能吞咽。雁小喜不气馁,耐心地一点点喂,时不时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子(反正已经够脏了)擦去他下巴的汤汁。喂了小半罐汤药后,她停下来,摸了摸君明烛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外伤也得处理。”她看着君明烛身上破损的衣物下隐约可见的伤口,蹙起小眉头。她找来比较干净的破布条(从自己衣服内衬撕下相对好一点的),用剩下的温汤浸湿,笨拙但尽量轻柔地擦拭他脸上和手上裸露伤处的血污,然后将捣烂的草药敷在几处较深的伤口上,用布条勉强包扎。
做完这一切,雁小喜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小肚子又咕咕叫起来。她坐回火堆边,抱着瓦罐,小口小口喝着剩下的野薯草药汤。味道实在谈不上好,苦涩中带着土腥味,但热乎乎的下肚,总算驱散了些许寒冷和饥饿。
夜色渐深,山风从破庙的缝隙灌入,吹得火苗摇曳。雁小喜添足柴火,让火堆保持不灭,既能取暖,也能驱赶可能的野兽。她缩在火堆旁,裹紧单薄的衣裳,看看角落里昏迷的君明烛,又看看手腕上偶尔微微发烫的红绳,叹了口气。
“师父啊师父,您可没说下界任务开局这么难……”她小声嘟囔,眼皮越来越沉。今天实在太累了,从穿越变成小孩,到救人找食生火熬药,体力早已透支。终于,她抵不住困意,靠着冰冷的庙墙,蜷缩着睡着了。
破庙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入,照亮小女孩脏污却安睡的小脸,也照亮了角落草席下男人微微动了一下的手指。亮,映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