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丽嫔与曹贵人便匆匆赶来翊坤宫。
两人一进门,便见满地狼藉的瓷片,再对上华妃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心头顿时一紧。
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屈膝行礼。
华妃抬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本宫不想看到沈佳氏那个贱人踏入皇宫,更容不得她分走皇上的宠爱,你们来说,该怎么办?”
丽嫔闻言,吓得心头一震,连忙低下头,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牵扯到皇上与有功之臣的事,她哪里敢轻易置喙。
曹贵人也吓得心头一紧,她比丽嫔心思缜密,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万一华妃出了事,她的温宜怎么办?
于是急切劝道。
“娘娘息怒,万万不可冲动啊!沈佳氏献牛痘良方,救了天下无数百姓的性命。”
“就连宫中的皇室宗亲,多半也有子嗣因牛痘受益,若是沈佳氏有半分差池,那些宗亲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即便有年家在背后支撑,恐怕也难护娘娘周全啊!”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更何况,沈家抬旗后如日中天,皇上又正对沈佳氏上心,若是娘娘真的对她下手,皇上必定震怒,到那时,必然会影响娘娘与皇上多年的情谊。”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万万不能因一时意气,因小失大啊。”
华妃听着曹贵人的话,胸中的怒火却并没有熄灭。
她何尝不清楚其中的利害?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独占多年的宠爱,被一个尚未入宫的新人轻易夺走。
她沉默了许久,眼底的狠厉杀意渐渐褪去,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力。
“你说得,本宫都明白。可难道,就让本宫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骑到本宫的头上来,分走皇上的心思吗?”
曹贵人见状,连忙语气柔和地哄劝。
“娘娘,您先消消气。皇上对沈佳氏,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她容貌出众,皇上一时被吸引,也实属正常。”
“可娘娘与皇上多年的情分,岂是一个刚入宫的新人能比的?皇上心中,最看重的终究还是娘娘您啊。”
“再说,沈佳氏刚入宫,根基未稳,即便得了宠,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娘娘协理六宫,只需稍作忍耐,等皇上的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会重新回到娘娘身边。”
“而且嫔妾相信,景仁宫里的那位,也不见得会坐视沈佳氏独宠,咱们只需静观其变便是。”
一旁的丽嫔见华妃神色松动,也连忙附和着开口。
“是啊娘娘,曹贵人说得极是。您才是皇上心中最爱的人,那个沈佳氏,不过是个过客罢了,您犯不着为了她,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
华妃听着二人的劝说,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但愿如此。那贱人要真敢痴心妄想抢本宫的东西、夺本宫的宠爱,本宫定不会轻饶她!”
“是是是,娘娘说得是,那个沈佳氏,绝对不敢的。”
曹贵人和丽嫔连忙附和着,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华妃总算听进了劝,不然她们,定然也要跟着遭殃。
另一边,殿选彻底结束后,皇后拿着拟好的秀女册封名单前往养心殿。
一路上,她心中反复盘算着,待会儿若是皇上提出要给甄嬛封个贵人,她该如何委婉劝说打消皇上的念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皇上接过名单,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嗤笑一声。
反手将名单仍在案上,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嘲讽。
“皇后,你这是在跟朕开玩笑?”
“沈佳氏献牛痘良方,功在社稷,你竟只给她封个贵人?还无封号、住偏殿?”
他语气陡然加重。
“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笑话朕有个浅薄无知、不识好歹的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