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皇帝既没有传召任何后宫嫔妃侍寝,也没有再处理朝政。
只让人将画轴小心翼翼挂在龙帐之内。
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眼神温柔,仿佛画轴上的女子,就在眼前。
他就这般看了半宿,才渐渐睡去。
便是在梦里,他所见的,也全是云卿清艳动人的模样。
苏培盛守在养心殿外,一夜未敢合眼,心中愈发笃定。
往后但凡牵扯到沈佳氏的事,他必须格外上心、谨小慎微,半分差错都绝不能出。
第二日清晨,体元殿的殿选依旧如期进行。
轮到汉军旗的甄嬛时,她身着一身月白色旗装缓步上前,竟与昨日沈佳云卿所穿之色一模一样。
太后瞥见这月白色,眉头当即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雍正也瞬间想起了昨日殿前所见的云卿,神色微动,随即开口吩咐:“抬起头来。”
然后这对大清最尊贵的母子便眉头微蹙。
有道是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不过下一秒,这对母子又蓦地怔住了。
甄嬛的眉眼间,竟与他们记忆中早已逝去的纯元,有几分依稀相似。
太后坐在一旁,第一反应便是转头去看雍正的神色。
暗自盘算着,若是皇上能因这几分相似,对甄嬛另眼相看,便是多了一枚制衡沈佳氏的棋子。
于她、于宜修,都是好事。
见皇帝望着甄嬛微微出神,太后心中顿时大定,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她终究没看清,皇帝眼中没有半分失而复得的狂喜,唯有几分淡淡的缅怀,似是透过甄嬛,想起了当年的纯元。
他静静看了甄嬛许久,才神色平淡地微微颔首。
传旨太监立刻高声唱喏:“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留牌子,赐香囊——”
甄嬛心中既有中选的欢喜,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原以为,以自己的容貌,总能引得皇上多几分青睐,届时再与皇上闲谈几句,展露几分才情,定能给皇上留下深刻印象。
却没想到,皇上自始至终半句额外的话都未曾说过。
“想来是皇家规矩森严,皇上不便多言吧。”
甄嬛心中暗自思忖,以她的出身,自然无从得知,昨日皇帝在体元殿前,曾为另一位女子龙颜大悦、闲谈许久。
殿选结束后,皇帝便径直回了养心殿。
刚坐下,便对着苏培盛吩咐道:“苏培盛,传朕的旨意,让人立刻去永寿宫,将正殿的墙,全部涂成椒墙,务必妥当。”
“另,永寿宫的一应陈设,都要用最好的。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挑选最得力、最妥当的。”
“这事你亲自盯着督办,若是出了岔子,朕唯你是问。”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
苏培盛连忙躬身叩首。
椒墙历来是皇后与顶尖宠妃才能享有的殊荣,只不过如今的皇后不得皇帝喜爱,这待遇便只剩华妃一人独享。
眼下,沈佳小主还未进宫,皇上就眼巴巴地将这一切恩宠捧上。
华妃娘娘宫里的摆件,怕是又要换一批了。
苏培盛退下后,雍正又走到龙帐内,望着墙上云卿的画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卿卿,再过些日子,你便能入宫伴朕左右,朕已为你备好了一切,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护你一世安稳。”
翊坤宫,华妃没过多久便得知了皇上吩咐为永寿宫涂椒墙的消息,当即又双叒叕炸了锅。
手中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好!好得很!一个还未入宫的贱人,皇上竟就为她涂椒墙、费尽心机安排一切,将本宫置于何地!?”
殿内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吓得连忙齐刷刷跪下,连连磕头请罪。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皇上许是一时新鲜,过些日子便会淡了心思的!”
“新鲜?”
华妃冷笑一声,眼底的狠厉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皇上对本宫,都未曾这般用心过!那个沈佳氏,定是个狐媚惑主的贱人,用了什么妖术迷了皇上的心智!本宫不想看到她,绝对不想让她踏入这皇宫一步!”
她猛地拍向软榻扶手,厉声喝道:“去!把丽嫔和曹氏给本宫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