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练,泼洒在岳城将军府的青石板阶上。
秦羡提着一壶酒走过去时,就看见暮云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背影孤峭得像一柄没入夜色的剑。他从苍梧族回来后就一直是这副样子,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连平日里练剑时那股子锋锐都淡了几分。
她在他身侧坐下,酒坛搁在两人中间的石阶上,发出轻响。
秦羡“暮云,从苍梧族回来后,你就闷闷不乐,出什么事了?”
暮云怔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是她,眼底的寒冰才稍稍融了些。他张了张嘴,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低低唤了一声:
暮云“我,阿羡……”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微微偏过头,将额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秦羡的身子僵了一瞬,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过了许久,暮云的声音才闷闷地传过来,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暮云“我在苍梧族……遇到了飞羽焉逢,他说……他是我哥哥。”
秦羡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是知道暮云身世的,他是轩辕剑气所化,一分为二,另一股剑气便是他的孪生兄长,可这件事,暮云他自己不知道。
他从小在骁月长大,被义父和义兄收养,又有师父授他剑法,待他如亲子……可是,小时候的画面,总是让他心神烦闷。
暮云“我不想相信的”
暮云“可是……”
秦羡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从前爱慕白真,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白真更好看的人了。可下凡这些日子,她渐渐发现,暮云和白真是不一样的。
白真是孤傲洒脱,清贵高华,遥不可及的。
而暮云却是她真正的心之所向……
秦羡“想知道答案吗?”
暮云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秦羡“如果真想知道,我陪你一起去找,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陪你一起面对”
暮云望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秦羡推开房门,就看见桌上压着一枚玉佩。
是暮云常戴的那枚,羊脂白玉,温润细腻。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锋锐,力透纸背:「我去找焉逢问个清楚。勿念。」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秦羡捏着字条,手指微微发白。
这个傻子。
暮云确实是去找焉逢了。
他约了焉逢在天蓬峰相见,只想当面问个清楚,可他等了又等,没等来焉逢,等来的却是飞羽的人。
强弩、法阵、还有……炼妖壶。
横艾“徐暮云,你以为焉逢真会来见你?”
横艾“你是骁月的白衣尊者,是我们飞羽的敌人。他念及兄弟之情不忍动手,那就由我来代劳。”
暮云的心沉了下去,他被骗了!
他拔剑就想冲出去,可飞羽十杰都来了,强弓硬弩都对准了他,而他孤身一人,根本冲不出去。
横艾抬手,祭出炼妖壶,炼妖壶青光暴涨。
暮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拼命抵抗,可剑气在炼妖壶的威能下节节败退。最后一刻,他只怨恨自己太容易轻信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