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绾宁话音落下,满堂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目光都凝在宋姨娘身上,四下再无半点议论声响。
宋姨娘脸色一白,方才暗藏心思的一番话被当面点破,当众落了难堪,一时窘迫得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顾德昭面色铁青,心头怒火翻涌,正要开口发作。
就在这时,陈彦允缓步从席间走出,神色平和从容,稳稳将陈绾宁护在身后,语气温和却自带分量,从容打圆场。
“不过席间随口几句公道话,小妹性子直,素来只认世家礼法,并无半分恶意,还望顾大人莫要介怀。
今日乃是令爱及笄大喜之日,满堂宾客齐聚,本该喜庆圆满,何苦为些许小事伤了和气,反倒扫了大典兴致。”
他身居朝堂要位,权势深重,是顾德昭的上峰,顾德昭一听这话,到了嘴边的斥责当即尽数咽了回去。
知晓眼前少女是陈彦允悉心护着的亲妹,纵是心中再有不满,也万万不敢当真追究,只能强压下满腔愠怒,面色稍缓,勉强压下了神色。
众人刚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一旁闲坐静观全程的叶限,却忽然淡淡开口,出声附和。
“陈姑娘所言字字在理,半点没错。世家最重尊卑次序、内外规矩,正室贺礼由姨娘转手代送……
“看来顾家家风不错,三人举案,亦能齐眉。”
他语气慵懒散漫,字句却清清楚楚落进众人耳中,无形中更是佐证了陈绾宁方才所言。
陈绾宁听声音有些耳熟,便回头看起,就见叶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挑眉看她。
她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叶限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锦朝见再次被人下了面子,当即跳脚,“大胆小儿,怎敢如此出言不逊!”
“顾大人,你说话可要注意一些,这位可是堂堂长兴侯府世子,可不是一般宾客。”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片哗然,满座宾客皆是满脸惊愕。
就连陈彦允也面露诧异,他原以为陈绾宁并不知晓叶限的身份,不然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和叶限多有接触。没想到……
顾德昭当场怔住,满脸难以置信,“你是长兴侯世子,怎么可能?”
众人纷纷面露疑色之际,陈彦允恰时出声澄清,“他确实是长兴侯世子。”
“原来你认得我?”叶限抬眸看他。
“尊贵如长兴侯世子。下官虽然眼拙,却也能认出,只是怕刚刚您有意隐藏身份,所以才没敢声张。”陈彦允说罢,便拱手行礼,“见过世子爷。”
在场宾客见状,连忙纷纷紧随其后,齐齐躬身行礼,“我等见过世子爷。”
陈绾宁心中纵然万般不愿,可眼下众目睽睽,连兄长都已俯首行礼,她根本无从推脱,只得按着礼数一同俯身。
叶限垂眸落在她微微低下的头顶,心底暗自觉得有趣。
方才还对自己言辞抵触、处处不耐的人,此刻这般安分恭顺行礼的模样,倒格外有意思。
“都起身吧。”
众人闻言纷纷直起身形,齐声应道。“谢过世子爷。”
陈绾宁刚抬起头,便撞进叶限饶有兴致、带着玩味的目光里。
她心头一顿,生怕旁人看出异样,悄悄往后退了数步,身形轻敛,藏到了陈彦允身后。
叶限见她这般躲闪模样,正要开口,一旁的顾德昭却慌忙上前。
他想起方才自己当众对世子出言不敬,此刻满心惶恐,迟迟不敢起身,连连致歉。
“下官实在不知道您是世子,还望世子爷恕罪。”
“起来吧。”叶限冷声道。
顾德昭连忙起身,当即示意身旁宋姨娘先行退下,又连忙顺势找补圆场。
“方才陈小姐与世子说得极是,府中内眷表礼交由姨娘转交确实不妥,这份礼,便由我亲自递来,不知可否?”
顾锦朝冷眼瞧着父亲这般趋炎附势的模样,满心不耐,转头看向身侧纪老夫人,见外祖母微微颔首,才不情愿地开口吩咐。
“青蒲,去把太太备好的表礼取来。”
“是。”婢女青蒲应声上前,垂手道,“顾大人,表礼交由我便可。”
经了方才这一场闹剧,顾锦朝早已满心别扭,哪里还肯亲自上前接手物件。
顾德昭碍于陈彦允与叶限都在当场,不敢再有半分怠慢,只得硬着头皮,将手中表礼交到婢女手中。
风波就此落幕,一场喧闹过后,纪府宴席照旧缓缓续了下去。
/.终于……写到了第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