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来,仪式正式开始。
遮着日头的帷布缓缓落下,暖煦日光漫洒而下,婉转孩童歌声悠悠扬起,满堂宾客皆面露惊叹,纷纷侧目观望。
陈绾宁听着歌声,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绪也舒缓几分。
司仪高声唱礼,“笄者加笄,请正宾沃盥净手!”
顾锦朝端端正正跪坐于礼席之上,乌黑长发松垂及肩。
陈老夫人持金笄缓步上前,亲手为她梳理发丝,缓缓挽起发髻,将玉笄稳稳簪入发间。
青丝成髻,金笄添妆,加笄之礼,毕。
“笄者跪拜双亲。”
顾锦朝一听,一下不情愿地看向纪老夫人,见她点头,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朝顾德昭跪拜行礼。
而顾德昭将表礼交代顾锦朝手上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满。
“望汝自此遵循从礼,宜室宜家。”
顾锦朝垂眸,“女虽不敏,敬承铭纪。”
话音落罢,她正要将表礼交于青蒲,起身退礼,顾德昭身侧的宋姨娘忽然出声阻拦:“大姑娘请慢。”
宋姨娘刚说一句话,顾锦朝便不管不顾地站了起来,神情不悦。
但宋姨娘显然不在意,示意下人将东西递过来,继续说着,“这是太太拜托我给你带的表礼。”
话音一出,四下宾客窃窃私语,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那位是谁?”
“听着像是顾家的姨娘。”
“如此一来,顾锦朝岂不是要向那位姨娘扣头了。”
“正是,而且这不接不行,这是她母亲送的贺礼,这下可有的好瞧了。”
周遭议论纷纷,场面一时愈发尴尬。
陈绾宁听得心生厌烦,冷眸淡淡扫过周遭人群,目光清冽凛然。
众人被她眼神震慑,立时噤声闭口,满堂转瞬归于寂静。
就在这时,顾锦宁凝着那方锦盒,“我母亲托你给我带的表礼?”
“正是。”
纪老夫人在这时缓步上前,质问顾德昭,“晗儿给朝姐儿的表礼,怎么由她带来了。”
顾德昭扬着下巴,刻意避而不答,一旁宋姨娘却抢先回话,“回老太太的话,太太原本也是要来的,奈何身子一直不好,郎中也说了,怕是娘胎里带的毛病,想来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定是忙于生意……”
宋姨娘话里藏话,句句暗讽,还欲再说下去,顾德昭轻咳一声,才将她话语打断。
在场众人皆听得一清二楚,心知她这番言语,分明是暗中怪罪纪老夫人往日疏于照拂。
陈绾宁静静看着宋姨娘惺惺作态的模样,心底越发不耐,又想起纪老夫人送自己的那把弓,便从容开口,言语端庄守礼,却字字暗藏锋芒。
“素来听闻顾家家风端正,规矩森严,顾大人与顾夫人夫妻和顺,素来为人称道。
只是今日这般正式的及笄大礼,乃是顾家嫡女成年的庄重场合,夫人亲赠嫡女的贺礼,理该由府中正经主家长辈亲自转交,才合规矩礼数。
如今反倒劳烦姨娘代为经手递送,于情不合,于礼不妥,旁人看了,反倒要误会顾家内里规矩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