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被安排在底层的货舱,和一群同样前往枫丹的动植物/货物待在一起,据说那里有专门的养料和通风设备。
航程预计需要三天。
阿黎并没有浪费时间,她拿出了白术给的锦盒,开始研究里面的“清心露”和“摩拉草”研究报告。
研究报告显示,“摩拉草”之所以会让小白鼠产生“数钱”的幻觉,是因为其体内的某种生物碱会刺激大脑的“奖赏中枢”,产生类似于赌博成瘾的神经反应。
而在植物学层面,这种草其实是把自身的“繁殖欲望”伪装成了“财富信号”,以此来吸引特定的传播者——比如那些对金钱敏感的仙人。
“原来如此……”
阿黎在素描本上记录着,“植物的欺骗性,也是一种生存策略。”
第二天,船上举办了一场关于“枫丹法律体系入门”的讲座。主讲人是船上的一位法律顾问,一个戴着单片眼镜、说话咬文嚼字的男人。
“在枫丹,一切皆可审判,包括动物、物体,甚至……抽象的概念。”
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比如,去年就有一场著名的审判,原告是一朵玫瑰,起诉被告——也就是园丁——修剪它的枝条构成了‘身体伤害罪’。虽然最终判决园丁无罪,但过程之曲折,足以写成一部歌剧。”
阿黎听得心惊肉跳。
她开始担心,自己带去的那盆盆栽蘑菇,会不会在入境时被海关扣押,罪名是“非法携带真菌入境,意图颠覆枫丹的面包产业”。
第三天下午,枫丹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喷泉和水道之上的城市,建筑风格华丽繁复,到处都是雕塑、拱门和玻璃穹顶,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整座城市仿佛漂浮在水上,又像是直接从童话书里搬出来的舞台布景。
“艾梅得号”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接船的亲友,也有像卯师傅那样的生意人,还有……一群穿着制服、手持法律文书的官员。
“请各位旅客出示护照,并接受植物检疫。”
一位官员拿着喇叭喊道,“根据《枫丹植物入境管理法》第402条,禁止携带任何可能危害本国生态的‘有意识植物’入境。”
阿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了看自己背包侧袋里的盆栽蘑菇,又看了看那盆大棚清心,默默在心里祈祷:
“拜托,一定要乖啊……”
她牵着“论文”走下舷梯,在检疫台前停下了脚步。
官员是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女士,她拿起阿黎的护照,又看了看她的行李清单。
“阿黎·萨达尔,须弥植物学家……”她念叨着,“携带物品:一盆蘑菇,一盆清心,一袋种子……”
她拿起那只盆栽蘑菇,仔细观察。
蘑菇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乖巧地缩了缩菌盖,甚至还在官员的手背上蹭了蹭,像是在讨好。
“……看起来很乖。”官员挑了挑眉,“有检疫证明吗?”
“有!”阿黎赶紧掏出白术开具的“植物健康证明”和甘雨的“清心原产地证明”。
官员看了看证明,又看了看那只蘑菇,突然问:“这蘑菇会说话吗?”
“不会!”阿黎斩钉截铁地回答。
“很好。”官员在护照上盖了一个章,“欢迎来到枫丹。但请注意,在枫丹境内,如果您的植物实施了任何违法行为,比如偷吃歌剧门票,或者在水道里非法排污,您将作为监护人承担连带责任。”
“……我明白了。”
阿黎接过护照,长舒了一口气。
她牵着“论文”,走出了码头。
眼前,枫丹廷的街道上,行船在运河上穿梭,空中回荡着歌剧的咏叹调,一切都显得那么华丽、夸张,又充满了戏剧张力。
“看来,这趟旅程,会比璃月更有趣。”
阿黎嘴角微微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枫丹特有的“露景泉”水珠,轻轻洒在清心花盆里。
“走吧,老伙计。让我们去看看,这里的花,是不是也喜欢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