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篇：第九章

“智慧宫那边派了个‘特派专员’，可能会去找你。”艾尔凡迪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如果见到他，你就说……说你去野外采样了，信号不好，联系不上。”

阿黎：“……教授，您这是让我撒谎？”

“这是‘战略性回避’。”艾尔凡迪理直气壮，“总之，先去道成林北部的‘无郁稠林’看看，那里最近有奇怪的光学现象报告。”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串忙音。

阿黎看着手里的终端，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阿斯兰。

“所以……我现在是去无郁稠林？”

“是的。”阿斯兰点点头，“而且，我奉命为您准备了‘野外考察专用载具’。”

他指了指身后的小驼兽。

“……这匹？”

“它的名字叫‘论文’，因为它跑起来像 deadlines 一样快。”阿斯兰认真地说，“而且它自带导航功能——只要你别让它吃太多草。”

骑着“论文”前往无郁稠林的路上，阿黎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教令院的官僚作风让她头疼；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种“顺便调查”的任务，反而更符合她“游历尘世”的初衷。

“论文”确实跑得很快，不到中午，她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按着艾尔凡迪的指示，目的地是一片由巨大石柱组成的奇特地貌，石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阿黎按照报告上的坐标，找到了一处被称为“观象台”的平坦石台。

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簇低矮的灌木，和几块散落的、像是被谁匆忙丢弃的实验器材。

“光学现象……”阿黎蹲下身，检查那些器材。

是一套简易的棱镜和透镜组合，看起来是用来折射阳光的，但结构很粗糙，像是临时拼凑的。

她正琢磨着，忽然注意到脚边的灌木有些不对劲。

那些灌木的叶片，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转向她的方向。

不是随风摇摆，而是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机械地转动。

“活的？”阿黎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泛起草元素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别动！那是我的实验样本！”

阿黎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正从石柱顶端跳下来，落地轻盈得像只猫。

他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智慧宫的徽记。

“你是……特派专员？”

“纳塞尔，智慧宫第七研究室，植物行为学方向。”男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你就是那个‘临时研究员’？艾尔凡迪的学生？”

“算是吧。”阿黎打量着他，“你在研究什么？”

“植物对光线的条件反射。”纳塞尔指了指那些转动的灌木，“我尝试用特定的光谱刺激它们，诱导其产生趋光性行为。不过，目前遇到了一点……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

“它们开始对所有光源产生反应。”纳塞尔皱起眉，“包括月光、萤火虫的光，甚至我手电筒的光。”

阿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那些灌木的叶片此刻正齐刷刷地指向她手里的终端——那玩意儿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你把植物训练成‘追光族’了？”她忍不住问。

“这是科学探索的必要代价。”纳塞尔嘴硬道，但耳根微微发红。

阿黎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株灌木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