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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屁摇风动展成果

修仙从狗男人开始

旺财把门帘一掀,人还没进去,屁股先进去了。

沈青禾坐在包间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半盏热豆浆,面前的桌上摊着三张画了一半的朱砂符纸,左手边搁着一只青瓷小碟,碟子里盛着刚磨好的朱砂墨膏。她听到门帘响的时候抬起头,正好看见旺财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侧身挤进包间——不是正常人的侧身,是先把右腿和右边屁股一起甩进来,然后上半身再跟着转,整个人像一条试图从窄门缝里挤进屋的中型犬。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他腰部以下的某个位置。

旺财的屁股还在动。不是走路的正常摆动——是从后腰到髋骨,整个骨盆正以极高的频率左右摇晃,牛仔裤的布料在大腿两侧被甩出了极其细密的摩擦声。他站在包间门口,两只手一只夹着册子一只攥着拳头,胸膛还在因为刚才的狂奔而剧烈起伏,脸上挂着一个傻到不能再傻的笑,嘴角拉到了耳根下面,舌头尖还搭在下嘴唇外面没收回去。他看着沈青禾,眼睛亮得像是叼回了主人扔出去的第一千次飞盘。

“我练出来了。”他把这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在楼下喊的时候降了半个调,但语气里的亢奋不仅没降,反而因为憋了一路而变得更浓,浓到每一个字的尾巴都往上翘,“真气。从后腰上来的,顺着脊椎走到头顶,再从脸上下来回肚子。走了一圈。是它自己走的!”

沈青禾把豆浆放下,用袖口轻轻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盯着他的屁股看了很长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在六次呼吸之间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切换——从疑惑到确认,从确认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一种经过了严格专业训练才勉强压制住的、即将爆发的大笑,最后定格在一个符箓弟子最经典的表情上:面无表情。但她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在瓷杯壁上压出了三道浅印。

“你说你练出了真气。”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复述天气预报。

“练出来了!”

“用我给你的《筑基引气法残篇》第一章的吐纳法。”

“算是。”

“什么叫算是?”

旺财把腋下的册子抽出来放在桌上,又把嘴边的唾沫星子用袖口蹭掉,然后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在主人面前完整地展示一遍。不是光说。是表演。狗跟主人汇报成绩的时候从来不只是叫两声——狗会把叼回来的东西放在主人脚边,会围着主人转圈,会在主人面前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主人脚面上,用所有能用的身体语言告诉主人:你看,我真的做到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包间门口那一小块没放桌椅的空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四肢着地趴了下去。膝盖跪在木地板上,两只手掌撑开与肩同宽,后背从肩膀到屁股形成一条微微倾斜的直线。他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搭在下嘴唇外面,然后开始呼吸——呼哧呼哧呼哧。快吸快呼的节奏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来的时候,茶楼二楼走廊尽头正在灌开水的老式热水瓶咕噜声都被盖下去了。他的舌尖在空气里微微发凉,胸腔和腹腔之间的横膈膜以每分钟二十多次的频率快速震动,震动的声音透过肋骨传到后背,后背的衣服布料肉眼可见地在一颤一颤。

沈青禾把豆浆放下了。彻底放下了。瓷杯搁在桌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那么一点点。她的右手原本捏着画符的兔毫笔,现在笔被搁在了笔架上,手指空了,空出来的手指无声地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旺财没看到她这个动作。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呼哧呼哧喘,喘到第十次快吸快呼的时候,丹田里那团微微旋转的气团开始顺着快吸快呼的节奏胀缩,胀的时候气团往脊椎方向贴,缩的时候弹回来——然后后腰正中间,尾巴骨往上三指宽的那个位置,开始发痒了。

旺财维持着呼吸节奏不变,意识轻轻放在发痒的位置上。来了。又来了。他在阳台上第一次感觉到的那股暖流,现在重新从后腰窜起来了——沿着脊椎往上走,过腰椎的时候两条后腰肌肉同时酥了一下,过胸椎的时候后背正中间像是有一条温热的毛巾从下往上敷,过颈椎的时候后脑勺的头发根根竖起,过百会穴的时候耳朵深处嗡地响了一声极低的长鸣,然后暖流从头顶绕过,走眉心,过鼻根——鼻根的位置昨晚抽过三次筋,但现在暖流经过的时候不仅没抽,反而像是被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股酸胀感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暖流继续往下,过人中,走舌尖,过喉咙,过胸口膻中,落回丹田。

一圈。又走了一圈。

沈青禾的右手手指从太阳穴上滑下来了。她的表情还是没怎么变,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不是困惑,是一个专业人士看到一条狗用她完全无法归入任何科班体系的方法、在她眼前当场完成了一次任督周天后才会露出的那种眼神。她的目光从旺财的后脑勺一直移到他的后腰,又从他的后腰移到他的丹田位置,最后停在他还在微微发抖的臀部肌肉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她正在脑子里把他刚才的呼吸节奏重新过一遍。每分钟二十多次的快吸快呼。舌顶上腭。四肢着地。脊椎一线。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拼了几息,然后拼出了一个让她想扶额但又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的结论。

狗的脊椎在四肢着地时是平的,腰椎不弯,气从丹田到脊椎这条路是直的。她给他的册子第一章教的是标准人修吐纳法——盘腿打坐,尾闾下沉,吸气时以意领气从会阴走督脉。标准方法要求腰椎微微前挺,形成“命门后凸”的姿态,才能让气顺畅地从丹田灌入督脉。但旺财——陈旺——这个被狗魂穿了的人,他的腰椎在盘腿时根本做不到标准前挺,因为他脑子里没有“挺腰”这个概念。他只有趴着的时候脊椎才是天然打直的状态。趴着的时候快吸快呼的横膈膜运动方向,正好和狗散热喘气的本能完全重合。他不是用意识推的气——他是用呼吸的物理运动把丹田里的气泵上脊椎的。泵上去之后,气沿着脊椎往上走,过百会,走任脉下来——这条路是人体经脉的标准路径,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是入口。所有修士走的入口都是盘腿打坐用意识推气入督脉,而这一条狗,用趴着喘气把气泵进去了。

“你练了几天?”沈青禾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那种符箓弟子的清冷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她自己也藏不住的急切。

旺财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口擦了一把舌头上的口水,把舌头缩回嘴里,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每天早上在阳台趴一会儿,趴了十来天。昨天晚上趴得最久,趴到凌晨四点。今天早上又趴了一次——然后气就走了!”

“十来天。”沈青禾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从六岁开始练筑基吐纳,用了三个月才感觉到丹田有温热,又用了大半年才打通第一次任督周天。她师门里最快的师兄用了两个月——那是龙虎山近三代弟子里最快的筑基速度,已经被师祖夸了整整一个夏天。而眼前这个半年前还在古槐下面闻屁股的大学生,用十来天就把气走了一圈。不是盘腿打坐。不是晨昏定省。是趴在地上伸舌头喘气。她把手从眉心上放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已经凉了,豆腥味比热的时候重了三分,但她没在意。她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屁股在摇。”

旺财正在擦嘴角的唾沫,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那是摇尾巴。”他抬起头,语气极其认真,像是在纠正一个常识错误,“狗练爽了就会摇尾巴。我尾巴没了,摇的是屁股。但意思一样的。”

“我知道你在摇什么。”沈青禾把豆浆杯搁下,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用那种专业修士审视一个异常现象时的冷静目光看着他,“但是你在摇的时候,你的骨盆带动了整个腰线以下的肌肉群在做高频率的左右摆动。这个动作幅度如果和你的呼吸节奏配合好,理论上可以辅助真气在任督二脉之间的循环——但这只是理论。我从没见人这么做过。”

旺财眨了眨眼。他没完全听懂“理论上”和“辅助循环”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了沈青禾的语气里没有骂他的意思。她不是在说他做错了。她是在研究他为什么能做对。这个认知让他的后腰肌肉又开始突突跳了——不是他要摇,是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他赶紧把屁股往墙上贴了一下,用墙顶住不让自己摇得太过分。

“那你刚才那一圈,气走完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沈青禾问。

“爽。”旺财毫不犹豫地说。然后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字不够准确,又补了三个字,“比骨头爽。”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答案上浪费扶额动作。她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空白的黄纸,用兔毫笔蘸了朱砂墨,在纸面上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的人体侧面图,在图上标了三个点——后腰、头顶、小腹。然后把纸推给旺财。“你刚才走气的路线,是从后腰上来,走后背正中,从头绕过来,走脸中间下去,回到小腹——对吗?”

旺财低头看纸上的小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食指伸出来,从后腰位置开始,沿着纸上小人后背往上走,过脑袋绕到前面,沿着脸下来回到肚子。他的手指在纸上走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路径极其明确。“这里上来。这里绕过去。这里下来。”

“后背上经过的时候,有没有卡过?”

旺财想了想,把手指停在纸面小人后背正中间偏上的位置。“这里慢了一下。但不是卡。是顿了一下。像——”他皱了下眉头,试图从狗的词汇量里找一个准确的描述,“像门槛。后腿过门槛的时候会稍微抬一下。抬过去就继续跑。”

沈青禾用毛笔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个极小的朱砂红点,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夹脊。然后她抬头看他。“这个地方是夹脊关。督脉三关之一。普通修士走到这里通常会卡住很久——有人卡几个月,有人卡几年。你只是顿了一下?”

旺财歪着头想了想。“因为我是趴着喘的。”他把两只手撑在桌上,做了一个简化版的趴姿示范,“趴着的时候两个肩胛骨是松的,后背的肉不挤在一起。气过那里的时候比坐着过要宽一点——就像狗钻矮墙,侧着身子钻比蹲着钻好钻。”

沈青禾的笔尖悬在纸上,静止了片刻。然后她把毛笔轻轻搁回笔架上,把那张画了小人的黄纸折好放进布包侧袋,抬起眼皮看着旺财。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下一句话把包间里的气氛直接从一个专业交流场切换到了另一个维度。

“你的狗式呼吸法,能不能教给别人?”

旺财愣住了。他活了十一年狗生加上半年人生,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他说“教给我”。不是他缠着别人教他——是别人让他教。他的屁股在墙上撞了两下,那是他想摇尾巴但被他硬压住了的结果。他把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然后使劲点了一下头。“能!就趴下。伸舌头。喘气。快一点。喘匀了气就自己走了。”

“伸舌头不是必要条件吧。”

“不是。但伸了舒服。”旺财极其认真地解释,“舌头伸出来的时候气管和鼻子一起通气,吸进去的气多。不伸也能喘,但喘得没那么多。”

沈青禾在心里把“伸舌头能扩张气道开口增加进气量”这个生理常识翻译完了,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符纸和朱砂碟收进布包,把豆浆杯拿到一边,然后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旺财还贴在墙上的屁股。“别贴墙了。出来。今天下午有活。”

旺财从墙上弹起来,眼睛的亮度直接往上飙了一个级别。“什么活?”

“义庄。郊区废弃的。之前跟你说过。”沈青禾把布包扣好,拎起提灯,扭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打算再过几周带你去,但你既然已经把气走通了,今天就带你去试试实战。义庄里有东西——什么还不确定,但根据之前巡查时的阴气读数,大概率是尸犬之类的低等妖魅。你刚才说你练出来了,那就练给我看。”

旺财的屁股彻底失控了。他以尾巴骨为轴心的甩臀运动幅度大到了把旁边空椅子的椅背撞了一下,椅子晃了晃,椅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吱嘎声。他赶紧伸手扶住椅子,但手在扶椅子的同时屁股还在摇,整个人的上下半身处于完全不同的两个节奏里——上半身在认错,下半身在庆祝。沈青禾看着他这个分裂的姿态,嘴角终于往上提了一丝。极短。极快。提完立刻压回去。

“别高兴太早。实战和练功是两回事。你刚才在包间里喘气是安全的,没有阴气干扰,没有妖魅扑脸,没有人在你耳边尖叫。到义庄之后你还能不能稳住呼吸节奏,能不能在尸犬冲到你脸上的时候还记得怎么喘气——这都是未知数。”她把提灯的灯芯拨亮了一些,推开门帘,回头看了旺财一眼,“而且你的阵法基础是零。符箓基础是零。你现在只有一个练气法门和一股刚通了任督的真气。这点东西在义庄里撑不过一盏茶。所以今天下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跑你就跑。我让你趴你就趴。我让你叼符你就叼符——你之前叼飞盘叼得挺好的,对吧?”

旺财使劲点头,点得下巴差点磕到自己胸口。嘴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咧到了最大,喉咙里开始往外滚那个低沉的呼噜声——那是狗在即将撒欢之前的预备音。

沈青禾已经掀开门帘走下楼了。她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落,提灯的光在楼梯拐角处晃了一下,然后在茶楼后门口停住。她站在后门口,等旺财跟上来之后,从布包里取出三张折成三角的朱砂符,塞进他衬衫口袋里。“护身符。阴气靠近你三尺之内时它们会发热。如果发烫了——注意是烫不是热——就告诉我。”

旺财低头看着胸前口袋里三枚三角符纸,它们贴着胸口的位置微微发温,不是烫的那种温,是像主人刚摸过的狗头一样舒服的温。他抬起头,发现沈青禾已经在往校门口方向走了,提灯的光在午前的日光里显得不太显眼,但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快,布包的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细长的印。他赶紧把没系好鞋带的那只球鞋在地上踩稳,加快脚步跟上,他的屁股还在晃——幅度比来时小了很多,但频率还在。不是摇尾巴。是摇屁股。是那条埋在骨头里的狗尾巴,正在用唯一剩下的方式表达着对即将到来的“遛狗”的期待。

巷口爬山虎藤翻叶子的频率变快了一点。午前的风从校门外老式居民区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了煤炉烟煤和晾晒衣物的肥皂味,也带来了一丝极淡的、被阳光晒得几乎闻不到的鞋油味。旺财在巷口猛地刹了一下脚步,后颈汗毛竖起了一排,他用鼻子朝老式居民区方向抽了两下。鞋油味活人——昨晚没来。今早来过一次。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气味还残留在那个方向,但已经淡到了几乎快散干净。不是刚留下的。是早上那一趟留下的余味,正在被午前的阳光和煤烟味一点一点吞掉。

沈青禾走在他前面几步,没回头,但好像感觉到了他停了一下。“走。路上别撒尿。”

旺财把注意力从鞋油味上拽回来,快跑几步追上沈青禾。他跑的时候左脚的鞋带拖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细长的沙沙声,和沈青禾布包侧袋里铜钱轻轻碰撞的叮叮声混在一起。他们走出校门,走过老式居民区外围的红砖墙,在红砖墙拐角处旺财又抽了一下鼻子。鞋油味的方向指向地下室的门缝。门是关着的。他记住了这个位置——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沈青禾。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主人带他出门了。主人让他叼符他就叼符。主人让他跑他就跑。后面的账,回头再算。狗不追丢猎物两次——但狗最开心的事从来不是追猎物。狗最开心的事是主人带它出门。旺财的屁股在走出校门的最后一个拐角处又狠狠地摇了三下,然后被他自己强行用墙顶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把胸前三枚护身符的温度贴在心脏最近的位置,跟着沈青禾走进了这片即将在接下来几个时辰里被尸犬嚎叫声填满的城郊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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