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teeteepor  明星同人   

其实我也想说我也喜欢你

ttp:隔着人海遥望星空

邓宇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画图。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着在地上摩擦。

他画了很久,久到手指开始发抖了,久到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灯光下像一幅素描。

他看着那些树枝,想起陈亦迪说过的那些话。他说他喜欢梧桐树,因为夏天的时候走在下面很凉快,像走在一条绿色的隧道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我喜欢这里”,是“我想和你一起走”,是“你在我旁边我很开心”。他看到了,但他假装没看到。

他假装没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假装没听懂那些话里的意思,假装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假装得很好,好到他自己都快信了。但他没有信,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他不是普通朋友,不是学长和学弟,不是哥哥和弟弟。

他是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也喜欢他,从更久以前就开始了。但他不能说,因为他怕说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怕他接受不了,怕他觉得恶心,怕他连“弟弟”都不想当了。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压在最深处,压到看不见的地方。他以为他压得很好,好到没有人会发现。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是陈亦迪的电话。他的心脏跳了一下。

陈亦迪很少打电话,大部分时候发消息,偶尔语音。

打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或者出了什么事。他接起来。

  “喂?”电话那头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碰杯。那种嘈杂的、热闹的、属于很多人的声音,和陈亦迪平时的安静完全不同。他皱了一下眉头。

  “陈亦迪?”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些嘈杂的声音,和一个人的呼吸声——很重,很不稳,像刚跑完长跑,又像哭了很久。

他的心脏收紧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坠到胃里,坠到肚子里,坠到他摸不到的地方。

  “陈亦迪?”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

  “我……”陈亦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硬挤出来的。“我想你了。”

  邓宇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认为陈亦迪一定能听到。他听到了吗?也许听到了,也许没有。他喝醉了,喝醉的人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也听不到别人的。他只会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把那些藏在最深处的、压了很久的、滚烫的秘密,一句一句地吐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他说完之后就会忘记。但邓宇博不会忘,他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

  “你喝酒了?”他问。

  “嗯。”

  “你在哪?”

  “火锅店。”

  “和谁?”

  “同学。”

  邓宇博站起来,把铅笔放在桌上,图纸没有收,咖啡没有喝,灯没有关。

他拿起外套,走出工作室,下了楼,跑进夜里。风很大,吹得他脸疼,他没有缩脖子,就让风吹着。

他跑得很快,快到风都追不上他。他跑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主干道,跑过操场,跑过图书馆,跑过那些他每天都会走过的路。

那些路他走了很多遍,从来没有觉得它们这么长。每一米都像一公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心在嗓子眼,在喉咙里,在每一次呼吸的边缘。

他怕,怕他一个人在那里,怕他喝多了难受,怕他哭着说“我想你了”,而他不在。他不能不在,他要去,要跑到他面前,要看到他,要确认他没事。

确认了,他才能放心。他放不下心,因为他的心在他那里,在他说的那句“我想你了”里。

  跑到火锅店门口,他停下来,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心跳很快,但他没有休息,推门进去,问了服务员包间的位置,上楼,推开门。

包间里很吵,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他扫了一圈,在角落看到了陈亦迪。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抖着。他看起来很小,缩在角落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

旁边坐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手放在他的背上,在说着什么.

邓宇博看着那只手,觉得它很刺眼。不是因为它不好看,是因为它不该在那里。那个位置,是他想放但不敢放的地方。

他不敢把手放在陈亦迪的背上,不敢靠他太近,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想靠近他。

他怕靠得太近,会被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的心太吵了,吵到他需要用全部的力气才能压住。他压了很久,压到手指发抖,压到耳朵发红,压到快要压不住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陈亦迪。“陈亦迪。”他喊了一声。

陈亦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很狼狈。他看到邓宇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你来了”,是“我等到了”,是“我就知道你会来”。

邓宇博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把那股疼压了回去,伸出手,把陈亦迪脸上的泪擦掉。

指腹碰到他的皮肤,湿的,凉的,还有一点烫——是眼泪的温度。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疼。他心疼他,心疼他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喝醉,一个人哭,一个人说“我想你了”。他听到了,他来了,但他不能说他听到了,不能说他来了是因为他听到了。他只能说——

  “走,我送你回去。”

  陈亦迪看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邓宇博站起来,扶着他起身。

他的手放在他的腰上,隔着卫衣的薄布料,他感觉到他的体温,烫的,像发烧一样。他没有发烧,他只是在烧,从里面往外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邓宇博把他扶稳,对旁边那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说:“我先带他走了。”男生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你是谁”的疑问。

他没有回答,不需要回答,因为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是谁。他是来接他的人,这就够了。

  他们走出火锅店。外面的风很大,吹得陈亦迪的头发乱飞,他把头低下来,缩在卫衣的帽子里。邓宇博走在他左边,右手扶着他的腰,左手插在口袋里。

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张网。

他被网住了,他也被网住了。两个人被同一张网网住了,谁也逃不掉。他不想逃,他宁愿被网住,因为网里有他。

  陈亦迪走得很慢,步子不稳,身体晃来晃去。邓宇博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靠过来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像羽毛,像猫的尾巴,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

他没有躲,没有侧身,没有像上次那样把肩膀移开。

他让他靠着,因为他在喝醉,因为他需要他,因为他不会记得明天。

明天他忘了,但他会记得。他会记得他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记得他头发蹭过脖子的触感,记得他呼吸时热气扑在皮肤上的温度。他会记得,因为他想记得。

他不想忘,他宁愿记得,记得他所有的样子——清醒的,喝醉的,笑着的,哭着的。他记得,因为他喜欢他。

  “邓宇博。”陈亦迪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因为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嗯。”

  “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邓宇博没有说话。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东西很硬,很烫,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咽了一下,没咽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但说不出来。他不能说,因为他怕说了之后,明天他就不记得了。怕他记得,但后悔了。怕他后悔了,之后就再也不来了。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只能沉默。沉默是安全的,沉默不会伤人,沉默可以让一切像没发生过一样。他宁愿沉默,也不愿说一句明天可能会被收回的话。

他收不回来,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真的话收不回来,收回来了就不是真的了。他不想说假话,也不想说真话,他宁愿沉默。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邓宇博松开手,看着陈亦迪。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嘴唇干裂了,头发乱糟糟的。

他很狼狈,但邓宇博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好看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好看,是因为他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他什么都好看,好看得让你心疼,心疼到想把他藏起来,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只给自己看。他不能藏,因为他是他,不是他的。他不是他的谁,没有资格藏他。

  “我上去了。”陈亦迪说。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亦迪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看着邓宇博。

邓宇博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看着陈亦迪,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我在看你”,是“我不会走”,是“我在这里”。

  “邓宇博,我喜欢你。”

  又说了一遍。不是“我想你了”,是“我喜欢你”。三个字,更重,更烫,更难收回。

他听到了,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认为陈亦迪一定能听到。他听到了吗?也许听到了,也许没有。

他喝醉了,喝醉的人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也听不到别人的。

他只会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把那些藏在最深处的、压了很久的、滚烫的秘密,一句一句地吐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他说完之后就会忘记。但邓宇博不会忘,他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记得他说“我想你了”,记得他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记得他说“我喜欢你”。他把这些字都存进了心里,存进了那个名为“陈亦迪”的相册里。

相册已经很满了,但他还在存,一张一张地存,一句一句地记。他不知道存这些有什么用,也许永远都用不上。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忘记,忘记就意味着失去,失去就意味着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想什么都没有,他宁愿存着,存到存不下为止。

  “你喝多了。”他说。他不想说这句话,但他必须说。因为不说,他就会说“我也喜欢你”。

说了,就收不回来了。他收不回来,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真的话收不回来,收回来了就不是真的了。

他不想说假话,也不想说真话,他宁愿说“你喝多了”。把所有的拒绝都藏在“你喝多了”里,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你喝多了”后面。他藏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陈亦迪看着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他转身走了,走进宿舍楼。邓宇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吹干了他的眼睛,久到他的手指不抖了,久到他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他转身,走回工作室。

他坐下来,拿起铅笔,继续画图。他的手很稳,和平时一样。他的心不穩,和平时一样。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平静的表面下,压在温和的笑容里,压在“嗯”和“好”和“知道了”里。他压得很好,好到没有人会发现。他以为。但他错了,因为他自己发现了。他发现自己在想他,想他说的那些话,想他哭的样子,想他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

他发现自己的心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平静,它一直在动,一直在跳,一直在喊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是陈亦迪。

他听得到,但他假装听不到。他假装自己的心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他假装得很好,好到他自己都快信了。但他没有信,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是活的,是热的,是会疼的。它在疼,因为它想他。

  手机震了。陈亦迪的消息:“到了。”他回:“早点睡。多喝水。”

陈亦迪说:“今天谢谢你。”他回:“不用谢。”

陈亦迪说:“你来接我,我很开心。”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的眼睛红了,没有哭,只是红了。他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回了一条:“以后别喝那么多。”

以后。他用了“以后”,意味着还有以后,意味着他还会在他喝醉的时候来接他,意味着他还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意味着他不会走。他不想走,因为他走了,就没有人接他了。没有人扶他,没有人让他靠,没有人说“我送你回去”。

他不想让他一个人,他宁愿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画图,一个人喝咖啡,一个人走在深夜的梧桐树下。他习惯了,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他不怕一个人,他怕他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陈亦迪说:“晚安。”他回:“晚安。明天见。”明天见。明天他会来吗?也许不会,也许他明天醒来不记得今天说过的话,不记得他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不记得他说“我喜欢你”。

他忘了,但他记得。他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他把那些字存进了心里,存进了那个名为“陈亦迪”的相册里。相册已经很满了,但他还在存,一张一张地存,一句一句地记。他停不下来,因为他不想停。

  他放下手机,拿起铅笔,继续画图。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和平时一样。他的手指很稳,和平时一样。

他的心不穩,和平时一样。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平静的表面下,压在温和的笑容里,压在“嗯”和“好”和“知道了”里。

他压得很好,好到没有人会发现。他以为。但他错了,因为他自己发现了。他发现自己在笑。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发自心底的、想到他就想笑的笑。他笑了,因为他说“我喜欢你”。

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他记得就够了。他不需要他记得,他只需要自己记得。记得他喜欢他,记得他也喜欢他,记得他们互相喜欢但都不敢说。

他们都在藏,都在忍,都在把那些滚烫的、说不出口的话压在最深处。

他们压了很久,压到手指发抖,压到耳朵发红,压到快要压不住了。

他不知道还能压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不久。但他会一直压,压到压不住为止。压不住的那一天,他会说。

说“我喜欢你”,说“我也喜欢你”,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但他会等,一直等。因为除了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上一章 我喜欢你 ttp:隔着人海遥望星空最新章节 下一章 那就不用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