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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话 诏狱风雪

心琪:一辈子夫妻

北京的冬,来得比往年更早。

十一月初,一场大雪封了城。安熹站在安府大门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却比冰雪更冷。父亲下狱七日,音讯全无。她变卖了所有首饰,上下打点,却连狱门都进不去。

“小姐,别等了。”老管家红着眼劝,“祁将军说了,这阵子风声紧,让您千万别乱跑。”

安熹没说话。她知道祁骁然是为她好,可她做不到。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狱中。

当夜子时,雪更大了。安熹换上粗布棉衣,揣着一把匕首和那卷账册,悄悄溜出府。她要去的地方,是皇宫——只有见到皇帝,才有可能救父亲。

可她还没走到宫门,就被人拦住了。

不是禁军,而是祁骁然。他一身黑衣,站在雪地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回去。”他只说了两个字。

“不回。”安熹倔强地仰着头,“我要见陛下。”

“你见不到。”祁骁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陛下根本不想见你!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也要去!”安熹眼泪混着雪水流下,“我不能让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祁骁然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拉进旁边的小巷。“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借你父亲的手除掉太子?你送上门去,正好给他们递刀子!”

“那怎么办?”安熹崩溃地哭出声,“难道我就什么都不做吗?”

祁骁然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沉默良久,终于妥协:“好,我带你进诏狱。”

安熹愣住。

“但你要答应我,”祁骁然死死抓着她的肩膀,“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冲动。拿到你要的东西,立刻跟我出来。明白吗?”

安熹点头。

诏狱在皇城西北角,是座与世隔绝的死城。祁骁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带着她从排水暗道潜了进去。地道里又冷又臭,安熹几次差点吐出来,却咬着牙坚持住。

终于,他们来到了关押安书珩的牢房外。透过铁栏,安熹看见父亲蜷缩在草堆上,衣衫褴褛,白发苍苍。她险些叫出声,被祁骁然死死捂住嘴。

“太傅。”祁骁然低声道。

安书珩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女儿,剧烈地咳嗽起来:“熹儿……你怎么来了……快走……”

“父亲,我带了账册来。”安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卷宗,“这是证据,证明您是清白的。”

安书珩看了一眼卷宗,却摇头苦笑:“傻孩子,这东西,早就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

“陛下要的不是真相,”安书珩喘息着,“是太子的把柄。我认不认罪,都改变不了结局。”

安熹如坠冰窟。她忽然明白,父亲是替太子顶罪的。

“太傅,保重。”祁骁然忽然道,“三日后午时,我会带人劫狱。您撑住。”

安书珩猛地抬头:“不行!你们会没命的!”

祁骁然没再说话,拉着安熹退出牢房。地道里,安熹一直哭,哭得浑身发抖。祁骁然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出来时,天已蒙蒙亮。祁骁然送她到安全处,叮嘱道:“这三日,你哪里都别去。若我三日后没来,你就自己逃命,永远别再回来。”

“我不走。”安熹抓住他的衣袖,“你要劫狱,我跟你一起。”

祁骁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他忽然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像羽毛拂过,却烫得她心头发颤。

“听话。”他说,“好好活着。”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独。

安熹站在雪地里,看着他消失在晨雾中。她知道,这一次,他又在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三日后,午时。

诏狱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安熹站在屋顶,望着那片火海,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骁然,一定要回来。

这一次,换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