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引着宋亚轩走到观星台边缘。
那里有一整面玻璃幕墙，按下某个隐藏按钮后，幕墙缓缓升起，山城的风景豁然铺展在脚下。
风从山间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方泥土的气息。
宋亚轩站在边缘，看着脚下的城市。
很小。
小到像一片积木。
那些烦恼、那些争吵、那些以爱为名的捆绑——
好像也变得很小。
“宋哥。”刘耀文的声音混在风里。
“嗯？”
“要看看吗？”
他已经调整好了望远镜，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镜筒，另一只手指着天空的方向。
宋亚轩走过去，俯身凑近目镜。
然后他就被那片星空攫住了。
——太近了。
近到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些亿万光年外的光。
宋亚轩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得太专注，专注到没有注意到刘耀文的手正轻轻扶在他的腰侧，防止他磕碰到冰冷的镜筒。
这个姿势，刘耀文几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刘耀文能闻见宋亚轩发丝间的味道——是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混着山间草木的气息。
近到宋亚轩直起身时，差点撞上刘耀文的下巴。
“……很壮观。”宋亚轩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好像怕惊动什么。
“嗯。”刘耀文应着，但没有松开手。
两个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撞上。
宋亚轩看见刘耀文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被拉得很小、很清晰。
“咳。”刘耀文率先移开目光，松开手，假装看控制台，“今天一会好像有流星。”
“……嗯。”宋亚轩也转过身，假装整理袖口。
两个人的耳朵，都红得不像话。
山间的风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旋。
却没有吹散那层薄薄的、暧昧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之后两个人便不再说什么话，并肩坐在观星台的边缘。
【啊啊啊啊差点亲上了吧！！！】
【宋总那个“很壮观”声音好软啊！】
【刘耀文你在看哪里！你在看宋总的眼睛还是嘴唇！】
【两个人都红了！都红了！】
【这暧昧我能嗑一百集！】
【流星你快来吧，你不来他们能坐到明天！】
夜色渐渐漫上来。
穹顶完全打开，整片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缀满了碎钻般的光点。
刘耀文调暗了天文台的灯光，黑暗里只有星光照亮两个人的轮廓。
宋亚轩坐在望远镜前，安静地看着目镜里的世界。
旋转的星云、遥远的星系、亿万年前发出的光。
他想，那些光走了那么久，才落在这里，落在他眼睛里。
而他呢？
他走了二十六年，才走到这个人身边。
不算久。
但在遇到这个人之前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熬。
宋亚轩直起身，靠回椅背。
刘耀文坐在他旁边，仰头看着穹顶外的天空。
少年的侧脸在星光下格外柔和，眉眼间的张扬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让人安心的笃定。
“宋哥。”刘耀文忽然开口。
“嗯？”
“你看那边。”他抬手指向天空的东南方向，“那颗最亮的。”
宋亚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木星。”刘耀文说，“在望远镜里能看到它的卫星。我小时候第一次在望远镜里看见的时候，特别震惊——原来除了月亮，天上还有那么多东西。原来世界那么大。”
宋亚轩看着那颗星，想起自己小时候画的那些星座图。
“我小时候也画过。”他说。
刘耀文转过头看他：“画什么？”
“星星。”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被关在阁楼里的时候画的。”
刘耀文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
“阁楼？”
“嗯。小时候他们吵架，我就躲上去。”宋亚轩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阁楼没有灯，我就画星星。画到自己觉得没那么黑为止。”
他没有说更多。
但刘耀文听懂了。
那个黑漆漆的、没有尽头的阁楼。
那个只能一个人躲着的小小角落。
那些自己画出来的星星——
是这个人的童年。
全部的童年。
刘耀文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宋亚轩的。
紧紧地、用力地、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但刘耀文清楚，溺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宋亚轩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
刘耀文的掌心很热。不是温热，是滚烫。
像他这个人一样。
“……做什么？”宋亚轩问。
“怕你冷。”刘耀文说。
声音有点哑。
山顶的风确实凉。
但宋亚轩觉得，从手腕往上，到手臂、到肩膀、到心脏——都在发烫。
“流星。”宋亚轩忽然说。
刘耀文抬头。
一颗星子正从东南方向划过天际，拖出一道细细长长的银色尾巴。
速度很快，快到还没来得及许愿，就已经消失在夜幕深处。
“据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的。”刘耀文说，声音带着笑意。
宋亚轩转过头看他。
他不信这些东西的——他从来不信。
他信的是努力、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东西。
那些虚无缥缈的、不能确定的、交给运气的——他都不信。
因为他从小就明白，等待和祈祷是没有用的。
但刘耀文已经闭上了眼睛。
少年的睫毛很长，在星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认真的，虔诚的，让人不忍心打扰的。
宋亚轩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忽然也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该许什么愿。
他没有缺什么东西——公司运转得很好，身体还算健康，生活虽然谈不上快乐，但也算不上不幸。
除了……
除了“希望身边的人平安”。
好像也找不到别的愿望了。
宋亚轩在心中默念——“那就希望我身旁的人所愿皆所得。”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刘耀文。
少年也正好睁开眼。
四目相对。
星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宋哥许了什么愿？”刘耀文问。
“不告诉你。”宋亚轩说。
“为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刘耀文看着他，笑了。
“宋哥，你以前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宋亚轩顿了顿。
“偶尔信一次，”他说，“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目光移向天空，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万一灵了呢。”
他的愿望是两个。
第一个是刘耀文所愿皆所得。
第二个，藏在他自己心里。
——“希望旁边的这个人，所愿皆所得。”
“希望他的愿望里……有我的位置。”
刘耀文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把宋亚轩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山顶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方泥土的气息。
很凉，但两个人的手心里，是热的。
宋亚轩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向天空：“刘耀文，你看。”
刘耀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流星划过。
一颗。两颗。三颗。
“今天是什么日子？”宋亚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那双平时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星光。
刘耀文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脸上那层薄薄的、星光镀上的银色。
“今天是好日子。”刘耀文说。
宋亚轩转过头，对上刘耀文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里，有星光，有山风，有亿万光年外传来的光。
还有一种让他心脏发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那一刻忽然明了：刘耀文今天带他来这里，不只是因为“喜欢看星星”。
是因为“你说过你喜欢看星星”。
是因为“你的童年里没有星星”。
是因为“我现在，想给你看真正的星星”。
那些在阁楼里画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自己创造的光。
那些在黑夜里、孤独里、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的时光里——
唯一能照亮他的东西。
刘耀文全都记得。
他记住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也包括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
宋亚轩移开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星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觉得眼眶有些热，一定是今晚风太大了。
童年时期的星星成为了身边的人。
那束光，他抓住了。
流星雨如约而至。
亿万光年外的星体划过天际，在山城的夜空中绽放出一场无声的、盛大的烟火。
刘耀文仰头看着，忽然开口：“宋哥，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什么？”
“就是——也许在另一个时空里，我们更早就遇见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在你有那些不好的经历之前。我先认识你。”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
带着笑意说“那另一个我一定很幸福。”
遇到你，便是我的幸福。
“宋哥，以后也会幸福的。”
宋亚轩望着他那双眼睛。
嘴角无意扬起笑容，他听到他说“嗯，会的。”
我的幸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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