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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 勿上升
06
晚上七点，海边看日落的队伍出发了。
宋亚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刘耀文一行人穿过花园，走向海边。
阮笙走在刘耀文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洛暮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几瓶饮料，元霁初边走边举着手机拍vlog。
刘耀文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别墅。
宋亚轩下意识往阳台的阴影里躲了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宋亚轩你在干什么？躲什么？
刘耀文大概没看见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宋亚轩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那群人越走越远，最后变成海边几个小小的剪影。
晚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潮气。
他忽然觉得这风很像一个人的拥抱——无孔不入，无法抗拒，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地包裹着他，改变着他。
宋亚轩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床头柜上放着刘耀文的笔记本——那个人走得太急，忘带了。宋亚轩知道不应该翻别人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拿了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
“三明治——1分钟，中火”
“牛奶——1分30秒，高火，记得把盖子拧松”
“汤——2分钟，搅拌一下再热30秒”
他翻到第二页。
“宋哥喜欢的东西：”
“1. 黑咖啡（但是早上空腹喝不好，要看着他先吃点东西）”
“2. 靠窗的位置（以后吃饭要帮他占靠窗的座位）”
“3. 安静（他在看书的时候不要吵他）”
“4. 蓝色（衣服好像大多是蓝色系的，以后买衣服可以注意一下）”
他翻到第三页。
“宋哥不喜欢的东西：”
“1. 别人动他的东西（记住了！绝对不能翻他的包！）”
“2. 太吵（但我好像就是很吵……尽量改吧）”
“3. 冷掉的食物（所以一定要记得帮他热饭）”
他翻到第四页。
这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写画画，涂改了很多遍，最后留下来的笔迹歪歪扭扭，像一个小学生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作文：
“宋哥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希望他能多笑笑。”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久到海面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渔火，久到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模糊，最后不得不把笔记本合上。
他仰面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宋哥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希望他能多笑笑。”
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他从小就知道，笑容是需要条件的。
考了第一名才能笑，听话才能笑，不惹麻烦才能笑。后来他学会了不笑，因为笑会招来更多的要求，更多的期待，更多的“你应该”。
再后来，他忘记怎么笑了。
直到这个人出现。
每天早上给他倒水，帮他热饭，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在他看书的角落安静地坐着，在他说“随便”的时候认真地把“随便”变成具体的东西。
这个人从来不问他“你为什么不笑”。
这个人只是说：“希望他能多笑笑。”
好像他的笑容本身就有价值。
好像他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优秀，不需要成功，不需要满足任何人的期待——
他只要开心就可以了。
宋亚轩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个分岔的路口。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站在这样一个路口。
一条路是继续逃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不喜欢，假装那些便条纸和枯萎的玫瑰都不重要。安全，稳妥，不会受伤。
另一条路是——
宋亚轩坐起来，拿起手机。
他打开和刘耀文的对话框，看着上面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大部分是刘耀文发的，他回的永远是“嗯”“好”“知道了”。
他打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犹豫了一下，删掉。
又打：“拍照片了吗？”
又删掉。
再打：“海边的日落好看吗？”
删掉。
宋亚轩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二十七岁的CEO，管理几百人的公司，签过上亿的合同，现在却连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别太晚回来。”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三十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翻开一看——
“宋哥！你是在等我回来吗！！！我马上就回！！！你等我！！！别睡啊！！！”
三个感叹号。
不，是四个。
宋亚轩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是很轻的笑，嘴角只翘起来一点点，但眼睛弯了，眉眼间的冷硬在一瞬间化开，露出底下少年人才有的、柔软的弧度。
房间里没有镜子，他自己看不见。
但屏幕前的观众替他看见了。
【等等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宋总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礼貌性的不是敷衍的是真的笑了！！！】
【刘小狗你快回来看看啊！！！你宋哥笑了！！！】
【“别太晚回来”——这不就是“我在等你”的意思吗！！！宋总你终于开窍了吗！！！】
【年下股要涨了要涨了！！！】
【不行了我要截图保存这一幕，宋总这个笑容我能看一百遍】
【所以刚才刘耀文回头那一下是在看宋总吧！！！双向奔赴！！！这是双向奔赴吧！！！】
【啊啊啊啊啊我要哭了这两个人终于要开始了吗】
刘耀文回来的时候，宋亚轩正靠在床头看书。
装模作样地看书。
因为他把书拿倒了，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没有人提醒他。
“宋哥！”刘耀文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跑回来的，“我给你拍了照片！”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宋亚轩床边，把手机递过来，整个人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微微喘气。
“你看这张——日落刚好在海平面上，像一颗咸鸭蛋黄。”
他翻到下一张：“这张是海浪拍在礁石上的，我拍了好几次才拍到！”
再翻：“这张是晚霞，你看这个颜色，粉紫色的，特别好看。”
再翻：“这张是——”
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别墅的照片，从海边的角度拍的。
二楼的阳台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这是……”刘耀文的耳朵红了，“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顺手拍的。”
宋亚轩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
刘耀文回头的时候，他在往阴影里躲。
但他还是被拍到了。
“这张不好，”刘耀文想划走，“拍糊了——”
“等一下。”宋亚轩按住他的手。
刘耀文的手很热，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宋亚轩的手指碰到他手背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看。”宋亚轩若无其事地拿过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
确实拍糊了，只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是自己。
因为那个轮廓站在阳台上，面朝大海的方向。
面朝刘耀文离开的方向。
“挺好的。”宋亚轩把手机还给他。
“真的吗？”刘耀文的眼睛亮了，“那宋哥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拍！”
宋亚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拍照片？为什么要送我花？为什么要记住我所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他没有问完。
但刘耀文听懂了。
少年安静了一会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因为……”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因为我想对你好。”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不需要理由？”
刘耀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宋哥，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
宋亚轩沉默了。
“但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刘耀文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因为你是宋亚轩。就只是因为你是你。”
宋亚轩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这句话和付冉希说的如出一辙。
“就只是因为你是你。”
“因为你是宋亚轩。”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签过很多合同，握过很多人的手，在无数个重要场合保持过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度。
但现在它们在发抖。
“刘耀文。”他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宋亚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也许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我知道啊。”
宋亚轩猛地抬头。
刘耀文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片没有风的湖。
“宋哥，我知道你不完美，”他说，“你脾气不好，不爱说话，生气的时候会冷着脸，明明在意却假装不在意，明明想留下却说要走。”
他每说一句，宋亚轩的心脏就缩紧一分。
“但是——”
刘耀文笑了，是那种很温柔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
“但是那也是你啊。”
“宋哥的所有不完美，都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不是完美的你。”
宋亚轩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完美，你可以有缺点，你可以发脾气、可以冷着脸、可以在意却假装不在意——这些都无所谓，因为那就是你。
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表演，不需要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他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宋哥？”刘耀文看到他红了眼眶，一下子慌了，“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你别哭啊——”
“没哭。”宋亚轩别过头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明明眼睛都红了——”
“那是风沙。”
“房间里哪来的风沙——”
“刘耀文。”
“在！”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夺眶而出的热意压回去，转过头看着刘耀文。
“你拍的日落，”他说，“好看。”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的笑。
“那明天，”他说，“我们一起去？”
宋亚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拒绝他。不要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受伤的境地。
另一个说：宋亚轩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我们一起去？”
这句话太简单了。
简单得像一个邀请，像一句承诺，像一个——机会。
宋亚轩想起付冉希说的话：“让自己幸福一些吧。”
想起肖嘉宇说的话：“比拒绝更伤人的，是让对方觉得还有机会。”
想起自己刚才蹲在厨房里说的那句话：“宋亚轩，你真没用。”
是的，他没用。
他逃了这么久，躲了这么久，假装了这么久。
但有什么用呢？
那些便条纸还放在口袋里，那支玫瑰还放在抽屉里，那个人还住在他心里，赶都赶不走。
既然赶不走——
宋亚轩抬起头，对上刘耀文期待的目光。
“好。”他说。
刘耀文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亮得像窗外的星星。
“真的吗？宋哥你答应了？”
“嗯。”
“那我们明天下午去看日落！就我们两个人！”刘耀文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查过天气预报了，明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早点去，先在沙滩上走走，然后等日落——”
“刘耀文。”
“嗯？”
“你吵死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宋亚轩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好”！！！宋总说“好”了！！！】
【年下股涨停！！！涨停了！！！】
【“那我们明天下午去看日落！就我们两个人！”刘耀文你听到没有！就！我！们！两！个！人！】
【宋总终于不逃了呜呜呜呜我等这一刻等得好苦】
【等等等等“你吵死了”这句话怎么听出了宠溺的味道？？？是我耳朵有问题吗？？？】
【不是你的问题！！！就是宠溺！！！宋总在宠他！！！】
【等等，那明天岂不是两个人单独约会？？？啊啊啊啊期待值拉满了！！！】
当晚，匿名消息环节。
宋亚轩打开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宋哥，谢谢你今天答应我。我会努力的。晚安。”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这次他没有删掉。
“明天见。”
发送。
隔壁床传来一声闷闷的惊呼，然后是“砰”的一声——大概是有人激动得从床上摔了下来。
“宋、宋哥？！”刘耀文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你发的吗？！”
宋亚轩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睡觉。”
“可是——”
“睡觉。”
“好！”刘耀文从床底下爬上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晚安宋哥！”
“嗯。”
三秒后。
“宋哥。”
“什么？”
“明天见。”
宋亚轩把脸埋得更深了。
但他的嘴角，翘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不是害怕的节奏。
是期待的节奏。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阳台上吹过的海风。
咸涩的，潮湿的，温暖的，包裹着他的。
像一个人的拥抱。
像一个人的喜欢。
像一个人的——
宋亚轩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想：既然来了恋综，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回归到一个人。
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了。
但万一呢？
万一付冉希说的是对的？
万一他真的值得被爱？
万一——
有人就是会因为他是他，而一直喜欢他？
“刘耀文。”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的日落，我会去的。”
“我知道。”刘耀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笑意，“宋哥，我等你。”
我等你。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但宋亚轩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重的一句话。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真的会等。
一直等。
等到他愿意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阳光底下，走到那个人身边。
宋亚轩在黑暗中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无声地笑了。
从心底深处、像泉水一样涌上来的、带着热度的、让他眼眶发酸的笑。
他想起小时候看见过的萤火虫。
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小小的，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刘耀文就是那只萤火虫。
不是太阳，不是月亮，不是任何宏大的、遥远的光。
只是一只小小的、固执的、在他身边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不刺眼，不灼热。
但足够温暖。
足够让他看清前方的路。
“晚安。”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但隔壁床的人还是听见了。
“晚安，宋哥。”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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