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演唱会开场前,后台全程只有医生和工作人员在,沈知鸢从头到尾没露面。
刘宇宁妆都化好了,站在镜前时不时往门口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偷偷生出一点侥幸。
……是不是她气消了?
是不是昨天只是吓唬他?
是不是不会真的穿成那样来现场惩罚他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甚至暗暗庆幸:还好还好,这次算是躲过去了。
工作人员催他上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低烧后的疲惫,迈步走上舞台。
灯光大亮,全场欢呼。
他习惯性先往第一排正中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呼吸当场顿住,整个人僵在台上。
沈知鸢就坐在那里。
没有躲,没有遮,没有一丝平时的低调。
她穿了一条贴身剪裁的暗红色长裙,正面看着高级利落,一转身却是整片流畅冷白的露背,腰线收得极细,裙摆开衩到膝上,走动时线条又直又艳,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勾人。
妆容是她极少会化的浓艳挂:眼尾微微上扬,唇色亮而欲,冷白皮肤在灯光下几乎发光,明明没做什么动作,却自带一种又贵又撩的气场。
圈内人一看就认出来:
是沈知鸢。
是那个向来低调、从不蹭镜头的沈知鸢。
今天故意来的。
她就安安静静坐着,抬眼望向他,眼神淡淡,嘴角却勾着一点很轻、很危险、很守约的笑。
那笑容像在说:
“宝宝,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刘宇宁站在聚光灯下,全场几万人看着,他耳尖“唰”地从脸颊红到耳根,心跳直接乱了节拍。
刚才那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完了。
她来真的。
而且是全场公开、最性感、最高调、最让他受不了的那种。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嗓子比发烧时更紧了几分。
这哪里是演唱会。
这分明是,她给他执行惩罚的刑场。
音乐响起,刘宇宁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开始演唱。
他表面稳得一批,声线依旧低沉有力量,舞步利落,表情管理全程在线,台下没人看得出来他还在低烧、没完全好,更没人看得出他在硬撑。
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一步都在发飘,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低烧的沉,全靠意志力死扛。
可真正让他扛不住的,不是病。
是台下。
沈知鸢坐在正中央,那身露背开衩裙一出场,镜头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前排不少圈内人、媒体、工作人员,都在假装玩手机,实则偷偷拍她。
有人悄悄抬眼瞄,有人借拍舞台余光扫她,甚至有摄影师都忍不住把镜头切给她两秒。
每多一个人拍她、看她,
刘宇宁的心就紧一分,占有欲就往上窜一分。
他面上依旧镇定,眼神深邃,唱着最深情的歌,动作一丝不乱,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指尖已经凉了,下颌线绷得发紧,视线控制不住一遍一遍往她那边飘。
看到有人举着手机对准她拍,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歌词都差点错半拍。
沈知鸢像是完全没察觉周围的目光,
就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尾微扬,唇带浅笑,
又勾人、又嚣张、又摆明了在惩罚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不爱惜自己的代价。
刘宇宁站在万人中央,唱着最稳的歌,
心早就乱得一塌糊涂。
身体是难受的,
可看着她被别人偷偷拍、偷偷看,
心里比发烧还难受十倍。
他表面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快输麻了。
舞台上的灯光灼人,刘宇宁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唱完快歌串烧,谢幕时嘴角还挂着得体的笑,挥手的动作沉稳又从容,台下万人欢呼,没人看出他早已撑到极限。
直到幕布彻底落下,他转身的瞬间,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垮,脚步虚浮得差点踉跄,脸色白得像纸,原本就因低烧泛着红的眼眶,此刻只剩浓重的倦意与难受。助理慌忙上前扶他,他摆了摆手,强撑着往休息室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喉咙里翻涌着恶心的钝痛,浑身又冷又烫,病势压根没退,全靠一口不服输的气在硬扛。
刚踏进休息室,再也压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他快步冲到洗手间,弯腰干呕不止,胃酸呛得他眼眶发红,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脱力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低烧带来的头疼、浑身酸痛,加上剧烈舞台表演后的虚脱,整个人被难受裹挟,连站都站不稳。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压根没顾着自己身体的痛苦,脑子里全是台下那个高调耀眼的身影,情绪几乎要疯了。
一想到沈知鸢穿着那身性感勾人的露背长裙,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被无数人偷偷打量、偷拍,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每一眼都让他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翻涌,又酸又闷,又急又躁,混杂着生病的难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明明难受得快要站不住,吐完之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心里那股焦躁、憋屈、后怕,远比身体的疼痛更折磨人。
他恨自己不听话硬扛生病,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更气自己此刻在后台狼狈不堪,却没办法冲到台下,把她好好护在身后,挡住所有窥探的目光。
她说到做到,这场惩罚,真的戳中了他最在意的软肋。
助理递来温水和毛巾,担忧地劝他休息,他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暗沉得吓人,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情绪,又疼又乱,近乎崩溃。
身体已经撑到极致,心里更是快要疯掉,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重新站上舞台,一边要继续硬扛着病痛完成演出,一边还要忍受着心爱的人被众人窥探的煎熬,双重折磨,让他整个人都濒临失控。
简单休整过后,刘宇宁喝了温热水,用冷水敷了敷发烫的额头,又换上一副沉稳如常的模样,重新迈步走上舞台。
灯光再次亮起,他站在原地,指尖依旧微微发颤,低烧带来的昏沉丝毫未减,胃里还残留着干呕后的不适感,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舞台笑容,站姿挺拔,看不出半点后台的狼狈。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落在台下第一排的沈知鸢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又勾人的模样,支着下巴看他,眼尾的笑意淡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周围依旧有不少人借着各种由头,偷偷抬眼瞄她、举着手机快速偷拍。
刘宇宁下颌线瞬间又绷紧了,心底的憋屈和占有欲再次翻涌,可他不能表露半分,只能握着话筒,压下身体所有的不适,继续演唱。
前面几首歌,他依旧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着,声线依旧稳,可细心的粉丝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比平时少了些互动,偶尔会轻轻扶一下腰,脸色也比上台时苍白了几分,连眼神里都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明明在笑,却透着一股强撑的虚弱。
中场聊天环节,他走到舞台边缘,靠着升降台,微微弯腰喘了口气,没再像往常一样跟粉丝逗趣打闹。
粉丝们渐渐安静下来,台下开始响起细碎的担忧声:“宁哥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白啊”“是不是生病了”。
刘宇宁听着粉丝的担心,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扯出一抹略带无奈的笑,没有再硬撑,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还有几分病后的虚弱:“跟大家说实话,有点扛不住了,今天状态不太好,好像有点唱不动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话音里的疲惫藏不住,刚才后台呕吐、低烧不退的难受,此刻全都涌了上来,连站着都觉得浑身发软。
全场瞬间安静,紧接着满是心疼的惊呼,大家这才确定,他刚才全程都是在硬扛。
他下意识又往沈知鸢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脸上的戏谑笑意早已消失,眉头轻轻蹙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却依旧坐在原地,没动,也没打断。
她知道,这是他的舞台,他想自己完成。
刘宇宁对上她的目光,心里软了一下,又泛起浓浓的愧疚,拿着话筒,对着全场粉丝轻声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藏着对台下人的无奈:“主要是今天台下,有位‘监督者’,压力太大了,加上身体确实不给力,拖累大家了。”
粉丝们瞬间起哄,全都好奇地往他目光所及的前排看,也终于留意到那个气场绝艳、格外显眼的沈知鸢,纷纷猜测着这是他的至亲好友,满眼好奇。
而刘宇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对着乐队老师示意:“下一首,麻烦伴奏轻一点。”
可前奏响起,他刚开口唱了一句,嗓子就发紧,声音微微发颤,实在撑不下去。
就在他微微蹙眉的时候,台下第一排的粉丝率先开口,跟着旋律轻轻唱了起来,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全场几万观众,慢慢举起荧光棒,齐声跟着旋律合唱,声音温柔又整齐,慢慢盖过了伴奏。
没有喧闹,没有起哄,全是满满的心疼和包容。
刘宇宁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静静听着全场大合唱,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头笑了笑,抬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再抬眼时,目光再次落在沈知鸢身上。
她依旧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再也藏不住,先前那点惩罚的小性子,早已被他的强撑和全场的温柔冲淡,嘴角轻轻弯起,带着温柔的纵容。
刘宇宁心里那股濒临崩溃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
身体依旧难受,可心里却被填满了。
他知道,这场惩罚,他认了;
也更清楚,往后再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再也不敢让她担心,更不敢再给她这样“惩罚”自己的机会。
他就那样站在万人合唱的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个耀眼又让他牵挂的人,静静听完了整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