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寒江再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寒江城的城门便早早敞开，沉睡了一夜的城池渐渐苏醒过来。与往日的压抑沉闷不同，今日的街头处处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欢喜，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三五成群地奔走相告，声音里满是振奋。

“听说了吗？昨晚水寨被破了！那个欺压我们好几年的红缨娘子，被一位少年侠客给擒住了！”

“可不是嘛！我半夜还听见水寨方向传来厮杀声，没想到一大早就能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以后再也不用怕被水寨的人抢粮抢物，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一名白发老者牵着孙儿的手，指着江边的方向，眼眶泛红：“多亏了那位少年侠客，若不是他，我们寒江城的百姓，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我得去渡口看看，哪怕远远见一面，也得道声谢。”

老者的话道出了百姓们的心声，越来越多的人自发涌向渡口，有的手里捧着自家种的瓜果，有的提着刚蒸好的干粮，都想当面感谢那位拯救了寒江城的少年。

可当他们赶到渡口时，却只看到一叶扁舟，趁着晨雾，缓缓驶离寒江，船头立着两道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那就是那位侠客吗？好年轻啊！”

“真是少年英雄！可惜没能当面说声谢谢，希望他一路平安！”

百姓们站在渡口，望着扁舟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口中的赞叹声，随着江风飘向远方。

舟上，叶青羽与苏清鸢并肩而立，衣袂被微凉的江风吹得轻轻飘动，猎猎作响。初生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碎金点点，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苏清鸢望着岸边渐渐缩小的寒江城，轻声叹道：“没想到寒江城的百姓，竟如此热忱。他们被欺压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能安心过日子了。”

叶青羽微微侧头，看向她眼底的柔光，语气平静却坚定：“他们本就该过安稳日子，只是被恶势力所困，无能为力。

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越过滔滔江水，望向江南的方向，“寒江之事已了，接下来，我们直接前往姑苏。”

苏清鸢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无影客以苏家庄为要挟，会不会对我爹不利？我们这般贸然前往，会不会中了他的圈套？”

叶青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放心，无影客既然敢用苏家庄要挟我，必定以为我们会心急如焚，方寸大乱，从而露出破绽。这一次，我们反客为主，他想引我们入局，我们便顺势而为，正好将他和背后的势力一并揪出来。”

苏清鸢望着他坚定的眼眸，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安定。这些日子，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叶青羽始终挡在她身前，沉稳应对，从未有过丝毫慌乱。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她便觉得，再大的危难，也能安然度过。

她轻轻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小舟顺着江水缓缓前行，船夫摇着橹，发出“咿呀”的声响，与江水流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

就在小舟行至寒江中游，距离姑苏还有大半路程时，远处忽然驶来一艘大船，船身宽阔，船帆洁白如雪，上面赫然绣着一个大大的“苏”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是……苏家庄的船？”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染上疑惑，“我家庄上的船，怎么会在这里？”

叶青羽眼神微凝，抬手示意船夫：“靠过去。小心行事，谨防有诈。”船夫连忙调整方向，将扁舟缓缓驶向那艘大船。

待两船靠近，大船之上，一名身着青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扶着船舷张望，当他看到苏清鸢时，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老泪纵横，对着苏清鸢躬身行礼，声音哽咽：“小姐！真的是您！您可算回来了！属下王伯，给小姐请安！”

苏清鸢连忙扶着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发颤：“王伯，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爹呢？我听说他被无影客软禁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伯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解释：“小姐有所不知，软禁庄主的，并非什么无影客，而是姑苏城的陆、沈、赵三大家族联手所为！他们与当年的黑风堂早有勾结，当年青凌剑派灭门，他们也暗中出了力，帮黑风堂传递消息、藏匿兵器，手上沾着不少青凌弟子的鲜血。”

“如今，他们听闻少主重立青霜崖，重振青凌剑派，担心少主日后追究当年的旧案，清算他们的罪孽，便想出了这个法子，假意以无影客的名义，软禁庄主，实则是想拿庄主要挟少主，逼迫少主放弃追究旧案，甚至交出青凌剑派的剑谱，永绝后患。”

叶青羽心中一动，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原来如此。所谓无影客与江南势力勾结，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当年灭门惨案的共犯，如今见我重振青凌，便集体浮出水面，想先下手为强。”他抬眼看向王伯，语气冰冷，“他们现在在哪里？我爹的安危如何？”

王伯连忙说道：“他们现在都在苏家庄内，将庄主软禁在正厅，派了重兵看守，还定下了三日之约。他们放话，三日内少主若是不亲自现身，交出青凌剑谱，便要血洗苏家庄，杀了庄主和所有庄丁！少主，今日，正好是第三日啊！”

“什么？今日就是第三日？”苏清鸢脸色一白，急声道，“叶青羽，我们快些出发，我爹他不能有事！”

叶青羽按住她的手，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爹，更不会让当年的帮凶，逍遥法外。”

他转头对着大船的船夫沉声道，“全速前往姑苏，一刻也不能耽搁！”

“是！”船夫齐声应道，连忙调整船帆，大船调转船头，乘风破浪，载着两人一路南下，直奔江南姑苏。

寒江之上，扁舟早已不见踪影，大船的身影也渐渐远去。昨日的寒江，还是恶势力盘踞之地，今日再会，已是旧患肃清，百姓安宁。而江南姑苏，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清算旧账的恶战。

叶青羽腰间的青霜古剑，在剑鞘之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剑鸣，似已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怒火，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在江南水乡，再次掀起一场正道风暴，将所有罪孽，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