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燃香借寿（2）.小鬼噬影

“未敢叩问佛前音，此后不拜旧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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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落，最后一缕残光被暮色吞噬，一天的志愿工作宣告结束。院内人声渐歇，来往的志愿者与访客陆续离场。

苏新皓站在庭院中央，他已经把长廊、活动室、花园乃至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始终不见朱志鑫的身影。对方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上一分钟还在说笑，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了。

左航“别费力气找了。”

左航拎着两人的背包走来。

左航“我前后几栋楼都绕遍了，根本没人。”

苏新皓闻言宽慰自己：朱志鑫修为高深莫测，这院里的邪祟再凶也不可能伤得了他。想通这点，他便不再执着寻找。

两人走到养老院大门，撞见了步履匆匆的雨夜灯。女孩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步履焦灼。

“真巧，你们居然还没走？”雨夜灯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公司临时赶紧急项目，今晚我必须加班，原本打算抽空过来陪奶奶，这下彻底脱不开身，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老人家。”

苏新皓温声开口。

苏新皓“你别担心，要是信得过我们，今晚就由我们留下来照看奶奶吧。”

苏新皓“白天承蒙你诸多关照，这点忙是应该的。”

左航“没错，我们今晚也没有别的安排，你只管安心去工作。”

左航笑着附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二人嘴上应下帮忙，真正的心思，是借着照看的名义彻查深夜里的养老院。

雨夜灯又惊又喜，鞠躬道谢：“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奶奶年纪大，夜里睡得浅，还时常起夜，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等我忙完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

一番细致叮嘱过后，雨夜灯匆匆驱车离去。

目送车辆消失在路的尽头，左航看向身旁的苏新皓。

左航“这下总算名正言顺留下来了。”

左航“白天人多眼杂，手脚放不开，入夜之后煞气最盛，邪祟必定会大肆活动，今晚定能挖出线索。”

苏新皓“嗯。”

苏新皓颔首。

苏新皓“先去确认奶奶的情况，之后我们再查。”

两人放轻脚步走进屋里，见老人睡得安稳，这才蹑手蹑脚退出房间。苏新皓离开时顺手在门框附符咒，以免节外生枝。

整栋楼宇早已灯火熄灭，沉沉夜色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牢牢笼罩这里。残月躲在乌云之后，未拆迁的旧楼走廊里仅存的几盏老旧声控灯，因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灯泡时不时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光影在墙壁上扭曲拉扯，好似张牙舞爪的鬼影。

白日里若有似无的异香，到了夜里变得浓烈，还混杂着霉味，钻入鼻腔，闷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不适。

左航“不对劲，煞气比白天涨了数倍。”

左航的神力流转周身，筑起一道防护。

左航“依附在工作人员身上的小鬼，到了夜里挣脱束缚，整片区域都被邪阵笼罩了。”

苏新皓视野里的景象让他难以接受。肉眼看不见的煞气，如同浓稠的墨汁在走廊里翻涌流动，缠绕在每一间房门、每一根梁柱之上。他本就天生惧鬼，这样的景象让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苏新皓“煞气全都朝着最里面的房间汇聚，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屏住呼吸，顺着煞气流动的方向缓步前行。周遭安静得可怕，连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耳边隐约飘来孩童般的嬉笑与啜泣，忽远忽近，挥之不去。

一路走到一间废弃多年的杂物间前。木门半掩着，门扉上有深色污痕，像是干涸的血迹。

苏新皓“就是这里了。”

苏新皓和左航对视一眼，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死寂的深夜里，老旧门轴发出的刺耳声响陡然炸开，听得人头皮发麻。房门敞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尸霉和腥气的冷风迎面扑来。

房间里蛛网密布，尘土堆成厚厚一层，破旧的桌椅和腐烂的布料胡乱堆砌。密密麻麻的小鬼充斥着整间屋子，它们身形干瘪，皮肉死灰，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尖利的细牙。有的趴在杂物堆上啃咬着什么，有的悬空飘荡，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弯折，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就在房门开启的那一刻，所有小鬼同时停下动作，数百双空洞的黑眼不约而同看向门口，尖锐的孩童嘶鸣声顿时响彻房间。

下一秒，煞气轰然散开，一道幻术包裹整间屋子。

两人前一秒还并肩而立，下一刻便被幻境分开，眼前变成一片漆黑。

苏新皓“左航？你在哪？听得见吗？”

苏新皓慌张地呼喊，可是没有半点回应。

另一边的左航身处幻境，他本就不惧邪物，神力运转将扑来的小鬼一一震退，低声自语。

左航“花里胡哨。”

他三下五除二破开幻境，发现自己已然身处房间之外。他想返回屋内找苏新皓，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而屋内的苏新皓情况不太好。

阴阳眼让他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数不清的小鬼围绕着他盘旋飞舞，干瘪的小手不断抓挠他的衣摆和手臂，冰冷黏腻的触感紧贴皮肤。它们凑到他耳边，发出尖利的嬉笑和怨毒的诅咒，稚嫩的嗓音扭曲变形，听得人头痛欲裂。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苏新皓。他双腿发软，像被钉在地面上一样无法挪动。他慌忙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符箓，可心神大乱，手也抖得厉害，几张黄符落地，被扑上来的小鬼撕得粉碎。

苏新皓“别过来……离我远点……”

苏新皓声音发颤，只能往后退。

乌云掩盖残月，仅有的几缕微光从破损的天窗漏下，映照出他的影子。

苏新皓忍不住低头，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影子不再是正常模样。肩头、脖颈和后背的位置，密密麻麻爬满了小鬼的头颅。它们半截身子埋在影子里，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尖利的牙齿啃噬着影子的轮廓，每啃一下，苏新皓就感觉力气被抽走一分，身体还越来越冷。

他疯了一般地抬手去摸自己的上身，可是掌心触及的只有温热的皮肤，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那些啃噬的痛感以及被吸食生命力的虚弱感却真实得无以复加。

紧接着，一股窒息感袭来。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有无数冰冷的小手捂住他的口鼻，缠绕他的咽喉。他张大嘴想要呼吸，却难以吸入一丝空气。他四肢逐渐僵硬，意识开始一阵阵恍惚。

小鬼干瘪的脸几乎贴到他的面前，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凝视着他，腥臭的冷风喷在他的脸上。房间四壁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的腥甜气味越来越重。

这件屋子变成了囚困亡魂的炼狱。

绝望与恐惧彻底笼罩了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苏新皓即将彻去意识的前一秒，一道身影闪现而来。

朱志鑫出现在黑暗之中，没有半句多余的语言，他来到苏新皓面前，抬手掐住对方颈边那只领头小鬼。小鬼发出凄厉的尖啸，拼命挣扎，然而只是徒劳。

朱志鑫将这团邪煞凌空提起，手上轻轻发力。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只小鬼当场被捏碎，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幻术失去根基，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苏新皓依旧浑身发软，朱志鑫上前半步，看着失魂落魄的人，轻声安抚。

朱志鑫“没事了，邪祟都被清掉了。”

苏新皓扶着墙缓了许久才回过神。

苏新皓“你一直在附近？”

朱志鑫“我原计划在院外守着。”

朱志鑫“这里是邪修豢养小鬼的地方，专门用来害人夺寿。你们贸然闯进来实在太过冒险。”

苏新皓“我们留下来照看老人，原本是想趁着晚上找点线索，没想到误入了这里。”

苏新皓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眼这杂物间，不自觉的往朱志鑫身边靠近，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苏新皓“我到现在都没法平静。”

朱志鑫“此地不宜久留。”

朱志鑫“先出去再说。”

两人走出杂物间，外面毫无办法的左航见二人出来，快步上前，一眼就看出苏新皓状态不好，不由得面露担忧，又看向朱志鑫。

左航“里面情况如何？”

左航“我在外面都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可是我没办法破门进去。”

左航“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白天整个人凭空消失，夜里倒来得及时。”

朱志鑫“我一直在监视煞气动向。”

朱志鑫淡淡作答。

左航在外面等候时思考了许久，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左航“看来这里就是关键。”

左航“白天护工被小鬼操控，夜里小鬼尽数聚集在此修炼，背后的邪修图谋不小。”

左航“接下来我们该从何处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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愀安睡大觉2026.6.12，23：56

愀安睡大觉302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