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约T.星河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不是那种喧闹的咖啡馆,而是安静的、旧式的茶馆——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T.星河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间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壶龙井,两只白瓷杯静静地摆在小桌上。
"坐。"他给她倒茶,动作不急不缓,手指修长,仿佛弹钢琴的手。茶水倾泻而出,发出清脆的声音。
T.星河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龙井的香气很淡,像春天远处的草木,轻轻拂过鼻尖。她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星河,"林泽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和六月在一起了。"
T.星河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林泽先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不用道歉。感情不是生意,没有先来后到。"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T.星河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是那么一瞬间,然后又松开了。
沉默了几秒钟。茶馆里有人在不远处低声说话,背景音乐是一首古琴曲,悠长缓慢,像时光在流淌。窗外的梧桐树上偶尔传来鸟鸣声,给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生气。
"我只是想说一件事。"林泽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看着她的眼睛,"《星河传说》这首歌,我还是想和你合作完成。作为音乐人,不是别的。"
T.星河看着他,眼睛里的感激一览无余。他的目光清澈,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诚的平静。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目光,她看不透。
"林老师,"她认真地说,"谢谢你。不只是合作,还有你对我的欣赏和帮助。你给我听《星河传说》的那天,我其实很感动。那首歌真的很棒。"
"那就把它做好。"林泽微微一笑,笑容干净得像一个句号,"我想听你唱这首歌,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的声音配得上那段旋律。这是我作为音乐人的判断,不会因为别的事情改变。"
T.星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等我忙完演唱会,我们就录。"
"不急。"林泽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了一些。茶杯里升起一缕细细的白烟,在空气中袅袅飘散,"你先忙你的。演唱会是大事,别分心。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推过来。T.星河低头一看,是一家黑胶唱片店的会员卡。
"我新到了一批好唱片,五十年代的蓝调、七十年代的迷幻摇滚,还有几张日系City Pop的原版。有空来我工作室坐坐,一起听。"
T.星河接过卡片,嘴角微微弯起:"好。"
她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林泽还坐在原处,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洒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柔和的光晕环绕。
他看起来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落寞,而是一个人终于把某样东西放下了之后的轻松。
"林老师。"
"嗯?"
"你会遇到那个对的人的。"
林泽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真——不是礼貌,不是释然,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坦然。
"也许吧。也许已经在路上了。"
T.星河走出茶馆,春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梧桐花的味道。她站在街角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感到一阵舒畅。
手机响了,六月发来消息:"排练快开始了,你在哪?"
她回:"马上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茶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林泽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在翻阅一本乐谱。阳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幅宁静的画卷。
她收回目光,快步朝地铁站走去。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一段美好的错身,而有些人——想到六月等在排练厅里的样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是注定要同行的。